“如今软软问一句，她既不愿意去，可不正和你意，世子真问起来，也是她自己的事情。”
夫人了却心事，洋洋得意。“你呀，多动些脑子。”
“那她要是真答应去怎么办？”
“那娘也有的是办法，叫她不能答应。”软绵绵的一句话，语气却带着无限寒意。
曲仙尧自然不知道后面娘两儿阴谋的对话，浑浑噩噩回到破院子里，那晚的事情还心有余悸，晚间睡觉总是不踏实，隔不到一会就醒了，连带着起夜起好几次TXT下载。
提着裤腰带迷迷糊糊回屋，远处一个小小声影摸进素禾的院子。
又有贼？
曲仙尧想到爹和素禾的腌臜事，还有医死她娘的传闻，真不想多管闲事。脚却不听使唤，往那边跟过去。起码现在的素禾，对她还是不错的。
心安理得找个理由，悄悄顺着墙根摸过去。却并未听到屋里有任何动静。
推开院门，窗户纸上印出两个身影。舔舔口水，捅破一个小孔，偷偷往屋里瞄。
素禾千年不变的白衣胜雪，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腰际，只用一条青布简单束着，自有一股风华气度，长相虽只算得上清秀，却经久耐看，至少在曲仙尧，是越接触越值得欣赏。
对面坐着一个妇人，消瘦的身子罩一件浅绿的夹衣，外面穿银灰色襦裙，说朴素吧，料子却非下等货，说精致吧，款式花样又实在老土。
半响。
“无大碍，照旧。”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
“有劳素禾姑娘。”妇人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拎起药包，站起身要走。
曲仙尧已经溜出来，抱着双臂守在院门口，见她出来，信步跟在后面。
“二小姐有事？”妇人停下脚步，出声相询，从腰间掏出一对玛瑙翠珠串成的手镯戴上。
“秀玉姨娘的手镯挺好看。”随便找个借口。
院里的主子下人见着她，都视之无物，唯有秀玉不会忽略，见着总要问候几句。
“这是妾身初进府时，姐姐送的。”秀玉不以为意，二小姐日子过的心酸，只怕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好奇也是正常。
“只是每次问诊时，怕干扰大夫把脉不清楚，因此取下来。”小心解释。
“府里不是有例常请脉的大夫嘛。”
“呵呵。”秀玉面露难色，并不正面作答，趁着夜色转身离开。
走几步又回头：“还望二小姐不要把此事说出去。”
“嗯。”连下人们都不把她当回事的时候，秀玉对她还算照拂，这点小事一口答应。
“妾身在此谢过。”
二人心照不宣，各自回屋。
“彩乔，你跟秀玉姨娘接触多嘛？”曲仙尧一边跟彩乔学着绣鞋样，一边装作不经意问道。
“小姐怎么想起她了？”
“哦，昨儿个去前院请安，碰上了。觉得倒是个善良的人。”
“可不是嘛，要不是太过善良，怎么会被夫人踏踏实实踩在脚底下，连个儿子都没有。”彩乔嘟哝道。
“她不能生吗？”
“谁知道呢。”彩乔放低声音：“请了多少大夫来看，都说身子无碍，可秀玉姨娘进府这么些年，老爷虽说去的少，但是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啊。就是一直怀不上。”彩乔撇撇嘴。
“或许有别的原因？”
“能有什么呀。”彩乔满腔抱怨丝毫不加掩饰。“总不是夫人的意思。”
有道理！曲仙尧一拍大脑，没有道理呀。就算夫人买通了所有进府的大夫，也不可能买通素禾。从曲仙嘉的态度就知道，素禾和自己一样，也是她们母女二人的眼中钉，心中刺。
昨儿个看秀玉轻车熟路，许是来过很多次了，可肚子仍旧没有动静。肯定是哪里出了岔子了。
曲仙尧想着秀玉贤惠有礼的可怜模样，同病相怜的同情心泛滥。
一连守了五六个晚上，才看见秀玉瘦小的身影在夜幕中姗姗来迟。
顺手把晶莹剔透镯子脱下，掖进腰间，推开虚掩的门。
曲仙尧愣愣盯着那扇门，明明觉得觉察到了什么，却又抓不住。眼里直回放着秀玉瘦小的身影和那比手腕宽出许多的玛瑙串珠镯子。
“无碍，照旧。”素禾仍旧是简练的话语。
秀玉脸上现出失望的神色。十几年了，一直是这样。以前请大夫们进来看，看不出毛病，以为是夫人的钳制，因此三年前她偷偷请素禾姑娘把脉，每次都说无大碍，可肚子就是不见动静。甚至算准了日期等老爷过来，还是一筹莫展。
有时候她甚至希望素禾直接说她不能生养，也好死了心，别总抱着一点点希望，去不断承受那一次次的失望。
叹了一口气，秀玉轻轻将银子放在桌上。
刚出院门。
咳咳。曲仙尧拦于人前，“姨娘有礼。”
“二小姐。”秀玉错愕看着来人，不知道她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