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和任声顶嘴,紧着去泡了一杯热茶,摆在任声面前,又拿了许多瓜果点心出來飨客,见龙成的杯子空了,犹豫一下,也给他续满了茶水,在一侧沙发上坐了下來,
“表哥,事情不大好办,愈彦沒有一句实话,”
不待任声开口,龙成主动说道,他知道这个时候,任声一个人到他家里來,为的什么,他刚才,本來就准备去任声家里汇报一下的,和米广静拌嘴归拌嘴,正经事不能耽搁,
“他想怎么样,”
任声顿时很不忧地问道,脸色阴沉下來,
龙成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要是知道他想怎么样,倒是好办了,他根本就不借这个话題,一说到小五子身上,他就不吭声了,”
任声冷哼一声,怒道:“他以为有张思文和夏利撑腰,我就怕了他,市纪委张书记,也不是吃素的,”
龙成暗暗摇头,这位,还真是倒驴不倒架,好像他真跟张书记有什么深厚交情似的,
“再说了,大不了就是小五子晚几天出來,也不当什么大事,”
任声的思路,倒是和米广静一样,
龙成叹了口气,说道:“哥,怕就怕小五子的嘴巴不稳啊,我倒是有个建议,你最好亲自和愈彦见个面,好好商谈一次,”
“哼,要我去求他,还翻天了,”
任声手一挥,很有气魄地说道,似乎压根就沒将愈彦放在眼里,
龙成无奈,只得退而求其次,说道:“那,表哥,你去找一下夏书记吧,主动和他交交心,老夏这个人,看上去还比较厚道,”
任声双眉一蹙,不吭声了,
夏利是县委书记,求他倒是不丢面子,
任声还在犹豫要不要找夏利讲和,但愈彦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县委书记办公室内,夏利与愈彦坐在沙发上,默默抽烟,夏利居中而坐,愈彦在右侧打横相陪,左侧沙发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茶,犹有余温,可见主人离去未久,
事实上,刚才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乃是县公安局长申金生,
申金生向夏利汇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个“硕大一号”苹果树果苗的提供者,黄海省的田老板,乃是一个骗子,
在省纪委调查组离去的第二天,田老板就在安泰市被庞志伟等人抓获,秘密押解回了桃城县,
经过突审,田老板供认,所谓经过改良的“硕大一号”苹果树树苗,其实是被其他苗圃淘汰的劣质树苗,什么改良之后能够适应北方天气土壤,挂果率高之类的话语,全都是谎言,这种树苗,完全是一种失败的淘汰品,要焚烧处理的,田老板以极其低廉的价格买了下來,又以高价卖给桃城县,
目前桃城县东坞区和华西区,一共种植了十万株硕大一号苹果树幼苗,加上运输费用,总花费在六十万以上,田老板实际获利四十几万,为了打通关节,田老板贿略了分管农业工作的县委副书记任声五万元,县农业局长任继明两万元,田老板供认,这是因为北栾区坚决抵制,所以才少了二十來万的收入,不然的话,分给任声和任继明的红利,还要多几万元,
有了在桃城县成功推广的经验,田老板正在安泰市故技重施,准备再大赚一笔,不料就被桃城县的公安人员逮了个正着,
“岂有此理,这群混蛋,”
夏利听了这个汇报,气得浑身乱抖,一连拍了好几下茶几,差点连茶杯都震落在地,
夏利是真的愤怒,
“愈彦你说,他们……他们胆子怎么这么大,嗯,这么搞两年之后,不就全露陷了吗,到时候他们怎么解释,怎么向群众交代,”
夏利说着,站起身來,在办公室里來回踱步,
愈彦轻轻叹了口气,
“书记,任声他们是不会考虑那么远的,两年之后,果树不挂果或者挂果少,他们也有的是借口,比如管理不善,栽培方法不对等等,理由多的是,再说了这只是决策失误,还不是她任声一个人的决策,是县委县政府集体决定,他任声不过是提议了一下跟他能有多大的牵连,”
稍顷,愈彦低沉地说道,
夏利脸色一变,说道:“你是说,他早就有预谋的,让我们县委县政府的全体领导为他背黑锅,”
愈彦就笑了,一种淡淡的讥讽的笑意:“书记背黑锅这种事,也不仅仅是为他任声一个人背,反正有了先例,以后都可以照此办理,任何一位领导的决策出了问題,都是集体背黑锅,今天我为你背,明天你为我背,这叫团结协作,”
夏利不由愣怔了一下,
愈彦的话语说得很不客气,却是事实,
夏利脑子转得可不慢,马上便明白了愈彦的意思,略略一想,不就是这么回事吗,难怪任声敢于这么搞,他们对这种操作手法,乃走了如指掌,轻车熟路了,
这一回,若不走出了愈彦这样一个异类,坚决将任声乃至县委县政府的文件顶了回去,结果就会和愈彦说的一模一样,树种下去了,两年之后,出现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