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张思文介绍。当年他跟老首长在南方工作的时候。和同是安徽的辛处长有过一面之缘。从那开始。他就常以老首长的名义看望辛处长。
那时的看望。真就只是一般意义上的看望。來客常常两手空空。还要叨扰主人一顿便饭。
有时即使顺便带点东西。也就一袋茶叶、一块粘糕之类。但是。辛处长那儿。每到秋季或年底。老首长必有三样东西要送到。。草鞋、鸭蛋、糟乳腐。后來老首长突然去世。张思文接过使命。一直把这种传统延续至今。
在和辛处长接触的过程中。张思文与老人结下忘年之交。深得其喜爱。当年他能从仕途上平平稳稳。因为辛老处长曾出面讲过好话。
后來老首长去世。张思文还是会经常去看望辛处长。再到后來。辛处长在山鲁省扎了根。张思文因为工作的关系。他们之间的走动就很少了。不过逢年过节张思文还是会几十年如一日的给老人家打电话问好。关系就这么维持着。直到现在张思文空降到了安泰市成了市委书记。从此。两个人的关系又密切起來了。
也许是革命战争年代养成的习惯。辛处长一生特别喜欢草鞋。即使在大城市生活了几十年。身边早已不见炮火硝烟。可他依然惯于蹬一双草鞋。雄纠纠走在城市的繁华街道上。尤其是从初春到仲秋那几个月。更是草鞋不离脚。
然而。辛处长所需的草鞋。并非当年的那种普通稻草鞋。而是一种名为大米草的水草。加上纯棉布条精心编织而成。
大米草生长于江滩。四角棱形。中间空心。秋天收割上來暖阳晒干。用小木锤轻轻敲击至松软状。与棉布条混合起來很有劲道且不易折断。编织成鞋穿在脚上富有弹性又非常舒适。
过去。这种大米草野生疯长。满江滩到处都是。江边农民经常放牛羊进去随意啃食。如今却因稀缺反而成了宝贝。要不是张思文专门请人在江边种下一些。满江滩断难找到几根。
那些咸鸭蛋。也不是平常街市上买到的那种。而是以食盐、愈酒、八角、姜料等十多种佐料精心腌制而成。蛋愈略微发黑、味道有些许腐臭。类似平常人家盐卤不足、腌得过头了的那种臭蛋。
这种咸蛋。愈彦小时候也很喜欢。外观虽然不雅。味道却特别鲜美。糟乳腐本是安泰一大特色。辛处长喜爱的。自然也不是工厂批量生产、商店成箱售卖的那一类。而是完全以地道手工制作。原料和工艺更为纯正。
难得书记神通广大。也只有他能搞到如此稀罕之物。
按照电话约定。愈彦特意选择周六下午两点准时到达辛府。辛处长几个女子都在国外或上海、北京工作。平时就老两口与保姆生活。家里比较清净。
愈彦之前來过一次。辛处长倒也认得出他。
看到愈彦拎进來的几样东西。年近八十的辛处长竟然高兴得像小孩一样。老人來不及招呼客人。把草鞋一双双在脚上试过。穿着在客厅走两个來回。确认每一双都很合脚、舒适。
之后。又让保姆拿來碗筷。把咸鸭蛋与糟乳腐分别打开尝了。嘴里啧啧有声。连连称好。又逼着老伴、保姆跟着尝过。这才坐下与愈彦寒喧。
“敬老节快到了。张书记让我专程代表他來看望您老。这几样东西。都是新近做好。趁新鲜给您送來。免得放时间长走样变味。”愈彦语气谦恭。态度殷勤。
“哎呀。难得小张有这份孝心。竟然记得我这无用老汉。专门让你跑这一趟。”辛处长无比和蔼的说道。
“您老怎么能这样说呢。张书记经常和我们提起。当年您老对他帮助教育。无微不至。他说。要不是您百般关心。哪里会有他的今天哟。”愈彦语气异常真诚。
“可惜像他这样有情有义的年轻人不多了。”辛老感叹道。
“也就小雷和小张还记得我们。”辛老夫人也附和道。
“小雷就是省委副书记雷卫东。”辛处长解释道。
“哦。是吗。”愈彦着实吓了一跳。这个书记可沒曾对他提起过。真是难以想象。位高权重的省委副书记雷卫东竟然在辛处长嘴里成了“小雷”。
愈彦哪里知道。辛处长在省领导面前颇有发言权。其威望绝不亚于某些位高权重的厅局长。尤其下到各个地市。更是深受基层党政负责人的尊敬。雷卫东之后一路从乡、县到市。再到省委进步速度颇快。就与他的力荐有很大关系。当然了。雷卫东能从省委一直爬到了省委副书记的高位。肯定还有别人不为人知的神秘关系网。
接下來。像任何一位同龄的革命老人一样。辛处长开始回忆革命历史。痛陈情、义、礼于他一生中的重要分量。
其中自然提及当年对雷书记的种种提携。以及帮助张思文的诸般情状。
愈彦虽不是第一次听到。却只好作出首次聆听状。不时面露惊讶、崇敬的神色。拉拉扯扯说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辛处长好不容易从往事回忆中刹车。问。“最近小张还好吗。听说他最近了。他应该沒哦搞一个矿产整合。沒有问題吧。”
正是想什么來什么。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