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下方,是正被烟火和湖水淹没撕裂的天堂岛……
年轻贵族猝然一惊,回头看去,沿途满是暗礁迷涡的水路尽头,天堂岛仍被雾气和黑烟笼罩。
湖水像奔腾的海潮,依旧以那处岛屿为中心涌灌,原本露出水面隐约可见的土地正在下沉,以此为中心形成的巨大漩涡,正在疯狂地卷集附近的一切水流砂石和包裹其中的所有事物。
而唯有他们所在的这艘大船,像是有股不知名的力量操控着。坚定而平稳地行驶在逆行的水流中,朝着漩涡卷集的相反方向缓缓向外,一点一点挪出了漩涡卷集的范围。
终于。大船离开了漩涡形成的水面,沿途的暗礁迷涡消失,那片被浓浓烟雾笼罩的小岛离开了视野范围,似乎已经淹没在湍急咆哮的洪流中,轰隆流逝的湖水。被逐渐平静缓和的水面取代。
年轻贵族和周围先行醒来的人们,怔怔看着那片自然的毁灭力量造就的景象,一时不能发声。
随后不知是哪个人哽咽低微地说了一句:
“……我们、我们得救了!”
惊醒的人们随即被死里逃生的巨大惊喜所占满,年轻贵族从没有一天感觉过自己的生命如此可贵和渺小,感动涕零地跪下:
“感谢女神,再一次赐予我新生!”
“神明在上。我们得救了!”
“天啊!这是幻觉吗?亲爱的,醒醒,我们逃出来了!”
庆幸和告慰在船上的每一个角落发生。甲板上、舷梯中、过道间……整艘船的每个角落都躺满了人,密集地几乎没留下空隙。
人们到处呼喊奔走,寻找自己的同伴亲人,然后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当时和自己一起被困岛上的人竟然有这么多。数量几乎近千。
许多原本属于天堂岛的守卫侍女恍惚醒来,发现自己也和那些身份贵重的高贵者一起。被救到了船上,躺在同一块木板上。
他们纷纷惊喜过望地跪拜祈祷,从未像此刻一样感觉到,自己卑贱的生命被和那些高贵者一样被平等看待,只觉得满心虔诚,心中升起无以名状的感动。
……
林安在甲板上有十来个人陆续醒来之后,也装作恍惚地坐了起来。
她的周围当然是安德烈等人,甚至连同阿曼尼四人,也一致得到了莱姆斯的另眼相待,昏迷的地方就分布在她的附近。
大家身上都有轻重不一的伤势,大部分是擦伤,也有锐物拉出的血口,满身土灰血污在周围的人群中不算起眼,大部分人的外形也和他们一样狼狈。
唯有约翰姆伤势最重,似乎在水中遭受了剧烈撞击,左上臂折断肿胀成了原本的两倍大小,前胸微微下凹,似乎断了两三根肋骨,全身淤青擦伤和小血口更是不计其数,整个人**地发着高热。
林安连忙查验他前胸最可能致命的骨折,庆幸最严重的两根肋骨断折移位不算严重,彻底断裂和碎骨,凹折位置也偏离了最致命的肺叶和心脏,只是淤血和严重骨裂不可避免。
这种伤情不算棘手,林安又检查了约翰姆的颅部,暂时没发现重创,大概约翰姆在水中时还醒着,避过了大部分致命撞击,。
而林安检查到一半的时候,安德烈萨林几个也都纷纷醒来,看到林安,先是惊喜,然后也加入了对约翰姆的救治。
……
而在另一头的甲板上,昏迷不醒的约克雅丹吐出一口带毒的淤血,前胸被黑血浸染的伤处被牵动,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痛楚的呻吟。
守在他身边的伽利略惊喜过望,“吐出来了,排除部分毒血了!”
旁边一些贵族纷纷涌过来。
“……太好了,殿下终于转危为安了!”
“先君英灵庇佑!”
嘈杂声中,约克雅丹再次吐出两三口毒血,脸上死青的颜色,渐渐淡化褪去,紧闭的睫毛颤动,似乎即将醒来。
天边堆积的云层渐渐厚重黑沉,一阵滚雷闷响。一片冰凉忽然打在一个中年脸上,他抬头一看,头顶阴云密布,不知什么时候遮挡了灿烂阳光。
“哎呀,下雨了!”
惊呼声中,一阵寒风吹过,人们不禁抱住身体,打了个冷战。
风雨欲来中,约克雅丹慢慢睁开了双眼,再次咳出一口鲜血。淤黑的血色已经渐渐转成深红。
约克雅丹看了一眼前襟沾染的黑红血色,眼中闪过狠厉:
“……奥丁!这次你没有杀死我,我们走着瞧!”
……
秋雷急雨。冲刷去了天堂岛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急雨之后是整整一夜的行船,满载遇难者的大船,终于在第二天一片晴朗灿烂的阳光中,缓缓靠岸。
大船停靠,人们迫不及待地冲下船。连最矜持的贵族都忘记了仪态,站在人来人往的码头上,仿佛重返人间。
鱼市码头上的平民,奇怪地看着这群忽然出现在码头的人。
他们外形狼狈,但衣着贵重气质不俗,与在这个散发着鱼腥的市集中讨生活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