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都保不住
我王烈,十七岁从军,母亲早去,父亲失踪,也许大家以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惦念的,可我的家中还有我爱的小娘,有我的一群好兄弟,但我依然离开了家。当时,我只想要建功立业,我要为汉人做一点事情,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我活了下来,凭的是什么?凭的就这腔热血,还有我身后这些兄弟的帮扶。
我们参军,就是为建功立业,可是若没有身边这些兄弟,我们早就死在了沙场上,更不论能有机会回家再次看到父母。
是这些兄弟,为我抵挡敌人兵器,是他们与我们一起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而我一样可以为他们牺牲我自己。
所以,从参军那一刻,我们离开了自己的家,告别了父母和妻儿,但我们却有了更多的兄弟,而有他们的地方,就是我王烈的家。
诸位西凉军的兄弟,我从来就不希望你们心中无家,我希望你们都想家,都能为了想家好好的活下去。
而你们也要知道,在这里,从这一刻起,你们就代表了你们早凉州的所有父老、兄弟,你们随我上了战场,将来若有意外,你们的父母就由我王烈赡养。只因为,你们是我的兄弟,我们是一家人,这就是我王烈今日的誓言——同进同退,不离不弃”
说完,王烈出随身的短刃,划破手掌,任鲜血滴进装满酒的陶碗,然后举起混杂着酒水与血色的陶碗,对着众人一敬:“众家兄弟,先干为敬”
众人听完王烈的话,也都纷纷割破手掌,滴血在酒碗里,同样一饮而尽。
这酒只是最劣等的烧酒,但喝在众人的口中却温热心肺,激荡热血;这话只是最朴素的言语,但停在众人耳中却如雷贯耳,直抵内心。
在他们的前半生,从来没有人告诉让他们自己是为什么而战斗,他们也从来不敢大声说出自己想家这种“软弱”话语。
尽管,他们每一个人心里都装着一个小小的家,而且暗自为这个小小的家而努力搏命。
可是,今日,就在这小小的村寨里,那个叫王烈的男儿告诉他们:他们是为能回家而作战;想家,并不丢脸;在军中,在他王烈的麾下,大家就是一家人,是兄弟,同进同退,不离不弃……
这一刻,北宫纯和这六百多名西凉军遗留在中原的骨血,随着这一碗烈酒,融入了狂澜军这条奔涌的血脉,尽皆归心于王烈。
因为,他,是他们的兄弟。
北宫纯又连敬王烈三碗酒,却已经是脸色通红,须皆张,忽然开口唱到:
“武威的汉子呦,手舞大刀通天起。
通天起兮杀胡狗,美酒壮行不满杯。
不满杯兮陇上走,陇上走兮谁可敌。
谁可敌兮凉州汉,凉州汉兮大马骑。
大马骑兮行天下,行天下兮有兄弟。
不为万户侯,不为金银地
热血可洒头可断,手足不相弃
生死如风兮,杀敌之后慨然去。
慨然去兮无所悔,同生同死相携老。”
声音沙哑并不动听,但那歌声中的豪迈与情谊,却唱得众人热血喷张,热泪盈眶。
(凉州又名武威,公元前121年,汉武帝派骠骑大将军、冠军侯霍去病远征河西,击败匈奴为彰其武功军威而得名;本歌为小飞原创,并非摘抄,仅以此歌先给那些远去的英雄,和这个时代愈缺少的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