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数万人,就算有更多的人马,我王烈也定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大枪一指,对慕容廆道:“老贼,放马过来”
慕容廆脸色一黯,有些后悔着急和石勒一起谋夺幽州,如今却触碰了这样一个硬钉子,不但自己将要身死,慕容翰也身亡,四万大军也灰飞烟灭。
但多想无益,慕容廆拍马上前,迎上王烈。
四周慕容鲜卑骑兵和幽州军骑兵却不约而同停止了撕杀,甚至空出了近百步的一片区域,任两人撕杀。
这是慕容廆用勇武最后证明自己尊严的机会,他可以卑鄙、可以无信,但至少曾经是一个王者。
和满脸凶狠、一副威严表情的石勒不同,慕容廆其实长的很是英俊,高鼻深目,棱角分明,整个人也显得很温润。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成为了祸害大晋边境几十年的饿狼。
此刻,这支饿狼即将亮出自己的獠牙,与王烈这头猛虎争雄。
见慕容廆应战,王烈也不客气,见慕容廆来到身前,却是大枪直捣慕容廆胸膛。
慕容廆手双刀一合,却是将这一枪架在了身外。
王烈一咧嘴,笑道:“老儿力气还挺大?”
慕容廆却是有苦自知,一合之下,他胸腔内就已经气血翻涌,只觉得双臂酸麻的不是自己一样。
慕容廆嘴角微动,一股腥甜从唇边流出,幸好他留着浓密的胡须,鲜血暂时都被胡须所掩盖。
但若照这样打下去,恐怕就会被直接被王烈的大力震死。
慕容廆真的很奇怪,为什么王烈受伤后还能有如此力量,而看他肩膀和后心的一大片位置都包扎着棉布,甚至隐隐有鲜血渗出,但出招应对却丝毫不受影响,难道他真的有龙神庇护么?
慕容廆和张宾一样,不相信这一点,他是鲜卑,不是那崇信妖魔的羯人,更不信什么佛道,鲜卑崇尚的就是自然物万物,所以根本不相信什么神龙,那日战场上作出的惊吓表情也大多是因为震撼所至。
而且,如果真有龙神庇护,王烈会被慕容翰射伤么?
慕容廆提起勇气,只觉得自己老迈的身躯里剩余的那点可怜的豪气竟然全部爆出来,挥刀连击,一刀快似一刀。
这样的表现,就连王烈都轻“咦”一声。
而且,慕容廆刻意猛攻王烈左边受伤的位置,王烈左肩胛受伤,虽然不是持枪力的位置,但总是不能自如回枪。
一时间,王烈右手反手抵挡,却是没有了出枪的机会。
慕容廆身后的鲜卑骑军顿时喝彩连连。
慕容廆虽然打的好看,但却根本伤害不到王烈,王烈控着黑龙在他的双刀间,就如穿花的蝴蝶一般。
片刻,慕容廆终于力竭,支持不住,王烈猛喝一声,长枪连点,枪始终不离他的要害。
四五个回合过后,慕容廆开始招招受限,心气闷交加,有些失去了耐心,恼怒下竟然大吼一声,将双刀直接劈向王烈大枪。
王烈冷然一笑,大枪一摆,正要拦截下这一式,慕容廆却喝道:“小子,你上当了”
说完,双刀穿过王烈大枪,一上一下,变劈为刺,扎向王烈胸腹和腹部。
这一招变化极快,纵然是王烈的反应度也是一慢,王烈大枪若想拦截,也只能拦截住一刀,另一刀必然会劈他。
眼看双刀及身,王烈却是怒吼一声,左手单手执枪,向下一压,却是枪死死压住了慕容廆扎向腹部的一刀。双马错鐙、电光火石的瞬间,右手却是已经抽出耳铸攻剑,顺着慕容廆上面弯刀的来势,一剑斩出。
“沧浪”一声,慕容廆手弯刀断裂,眼看那剑锋斩在自己的左手手臂之上。
下一刻,慕容廆只觉得身子一斜,剧痛传来,左臂掉落在地,身子瞬间失去平衡。
慕容廆疼的大叫一声,却是状若疯子一般,双马错鐙后,也不后退,反而冲了上来。
王烈一看这家伙有了必死之心,但他却丝毫不会动摇,他是自己的敌人,就算这一刻表现得英勇,也必须死。
大枪向前猛的一刺,这次慕容廆再无力躲过,右手弯刀被磕飞,接着整个人被大枪刺穿。
王烈也不多言,抽回大枪,慕容廆尸滚落马下,然后冷眼看向四周观战的士兵。
慕容廆一死,手下的慕容鲜卑骑军这次却终于没有了主心骨,见王烈目光扫来,竟然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王烈已经两次正大光明的击败了他们的主将,他们也觉得心羞愧、震惊,抗的勇气瞬间消失。
王烈扫视片刻,忽然大喝一声:“慕容廆父子皆败于我手,你们难道还不服气么?不服者,杀——”
四周幽州军跟着齐声高喊:“不服者,杀——”
说完,手兵器抽出,指向敌人。
四周风声猎猎,众人屏住呼吸,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毕竟他们也都是军人,而且从根源上说,和段氏、拓跋氏鲜卑体内流着一样的血,只是祖先分支后,才有了种族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