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真就此昏厥过去,军心必然大乱,而那慕容廆和刘佑也必有异动,所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声张,更不能自乱阵脚。
现在,他却是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到了张宾身上。
片刻,张宾脸色稍缓,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主公只是一时气血攻心,加上这些日子操劳过度,并无大碍。”
夔安长出一口气,却是紧紧握住石勒的手掌。
又过了片刻,石勒才悠悠醒转,却仍然不能行动,只是微动嘴唇,对张宾道:“大兄,退兵”
“什么?”夔安虽然早有准备,却还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他几乎不能相信这样一个有气无力的衰败声音是从石勒口说出的。
如果是曾经的石勒,就算是后撤,也会镇定自若,不会有丝毫慌乱。
石勒却是看向夔安,叮嘱道:“夔安,一切皆听张先生吩咐,万勿义气用事,你是我羯族的智者,就该拿出智者的头脑与心胸,拜托了,兄弟”
夔安双目含泪,连连点头:“主公放心,我一切都听从张先生的吩咐,定帮助张先生安全退兵。”
张宾听他君臣二人如此交待,面色却无一丝波动,却道:“主公,幽州当如何?”
石勒眼闪过一丝决然:“呵呵,幽州,好大一片地盘啊,我筹谋了两年啊……既然我得不到,也绝对不要让……不让王烈小儿得到,大兄,撤军时,把所有的物资都带回襄国城;还有,那些汉户,能迁徙多少就迁徙多少,不肯走的,就杀掉……至于地盘,就留给慕容廆、刘佑,他们不是都想当幽州王么,就让他们和王烈那小子去斗……”
张宾点点头:“主公放心,请主公保重身体,我定鞠躬尽瘁,力保大军返回襄国城。”
石勒听张宾这样说,放心的点点头,很多话他不用多说,只需要给出自己的意见,张宾就知道怎么去处理。
只可惜,张宾始终是一个汉人,未必能下狠心屠戮不肯走的同族……
但有张宾在,凭借他的谋略,至少能让这十万匈奴汉国大军返回襄国城,而这些人马,才是他东山再起的根本。
想到这些,石勒的心放了下来,慢慢闭上眼睛,再次陷入昏迷。
张宾看石勒昏倒,给他把脉后告诉夔安,还是急火攻心所至,不用担心,但一定要静养,且不能再动怒。
此刻夔安已经完全乱了方寸,全凭张宾吩咐。
张宾给石勒开出一方调养的药剂,然后道:“夔安将军,你小心去把这些药筹集来,切勿让外人知晓。如果有其他人求见,就说主公劳累,已经休息了,如果无意外,明日主公应当可以醒转,我这就去布置退兵事宜,至于主公的安危、安抚营诸将就劳烦你了。”
夔安一拱手:“敢不尽心,先生请一定要保我大军回程。”
张宾点点头,走出大帐。
他要帮石勒大军退兵,但却绝对不能明言说是要回师襄国城,而且张宾也不甘心就这样败给王烈,他要用他张孟孙的办法,让王烈占不到自己便宜。
“王烈啊,王烈,你我这才是刚刚开始”张宾看向帐外,仿佛看见了王烈那深邃平静的目光,这个少年实在太可怕,却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与他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