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擦去下巴的汗水,一边独白。
(你是余不要的东西,滚。)
樱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缘使劲咬住下唇。
(你是余不要的东西,滚。)
那句话一直在脑海里重覆著,就算捂住耳朵也没办法让它消失。缘的眼底不知何时蓄积了泪水。
从小在『广泽八家』的结界区域里长大的缘,抚养他的是樱和其他的数名褓母。
受到不完全不老不死之术的影响,缘以异常的速度快速成长。在褓母的眼中,他不过是个怪物罢了。
对他们而言,照顾缘不是在「抚养小孩」,而是在「饲育怪物」。
虽然从来没有人脱口叫他是「怪物」,但小孩子是非常敏感的。大人们的态度和表情让缘了解到其实大家对自己相当忌讳,抱著厌恶感。
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中,只有樱对他非常温柔。
当缘的魔力随著**的成长逐渐增强,樱开始教他妖术。
每当缘学会一种术,樱总是会非常高兴地抚著他的头。
缘最喜欢让樱美丽的手拍抚著自己。
为了要让樱称赞自己,缘不断地学习各种妖术。
对缘而言,樱就是自己的爸爸。
缘和同样在结界区域中长大的由花之间决定xìng的差异,就在於抚养由花长大的里穗所付出的是「真爱」,而樱对缘的厌情却只是「虚假」。
妖力愈来愈强大的缘学会了zì yóu穿越结界的技巧,他开始瞒著褓母们跑到外面的世界去。
那一天,缘照样偷偷地穿过了结界到外面散步。
那是梅花开始绽放的三月——距今约十个月前的事。
那是个假rì,路上有许多家长带著孩子出来玩,缘看著被双亲抱在怀里、牵在手上的孩子们,不禁开始想念起温柔的樱,所以他决定要到『广泽八家』去找樱。
在回去的路上,缘碰到了拥有白发、褐sè肌肤及紫sè双瞳的青年——香沙薙桂。
「你把『那个男人』……把樱当作是自己的爸爸吗?」
青年突然这么问他。
——这家伙干嘛?
惊讶对方竟然知道这些事的缘点了点头,青年随之放声大笑。觉得自己被要了的缘非常生气。
「你不知道你是怎么出生、为了什么而被饲育的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
「我来告诉你吧,你的身世……还有樱在你身上追求的东西。」
青年把一切告诉了缘。
他告诉缘他是被樱从母亲的尸体里拉出来。他说樱把缘关在『镜』里二十六年,他说樱为了自己而在缘的身上施放不老不死之术来当作实验。
青年紫sè的双瞳冷冷地看著完全傻住的缘。
「你骗人!樱大人怎么可能这么做!」
「如果你觉得我是在骗人,那你就直接去问他。然後看你是要继续当他的白老鼠,还是要
打倒他过自己全新的人生……两个你选一个!」
青年留下这句话就消失了。
「……你骗人!」
急忙赶回广泽八家的缘找上樱。
「那家伙说的话全部都是假的对不对?!他说什么樱大人只是把我当成实验道具,这一切都是他乱说的对不对?!」
樱冷冷地拍开缘攀上来的手,沉稳地微笑道:
「如果余说他没有骗你呢?」
「我不相信!因为樱大人是我的……我对樱大人……」
樱的手抚著缘的头发,他以安慰哭泣小孩的母亲语调说道:
「缘啊,你不过是余的『东西』。没有人会把东西当成小孩来爱,而东西也别来奢求父母的爱。」
缘的眼睛大睁,他听到心里发出了啪嚓的乾裂声,一道裂痕划过心口。
「不过你身为一个东西的价值也消失了,燐告诉过余,她说余施放在你身上的术仍旧是个失败。」
「什么……?」
「由於你的**经历了急速的成长,不久的将来你便会开始崩坏。」
樱的话让缘当场无力地跌坐在地。不完全的不老不死之术,不仅为缘带来了急遽的成长及异常的再生能力,同时也为他带来了短命的宿命。
「余所追求的是不会老化……能永远生存下去的**,余不需要短命的你。」
大颗大颗的泪水不断从缘的眼角落下。
他至今所相信的一切开始发出巨大声响、逐一崩毁。
「我一直仰慕著樱大人啊!没有人要对我好,只有樱大人你对我这么温柔……我……」
「你是余不要的东西,滚。」
樱并没有尖声咆哮地丢出这句话,而是用一种极为温柔的声音慢慢地说著。
缘一边哭喊,一边跑出了『广泽八家』外。
樱没有追上来,也没有派任何人追上来。
没有人要来找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