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他们正在竭尽全力的压缩着洞内的空气。高麟城双膝跪在地上,双手用力撑住地面。他的鼻孔和耳洞里,正在一滴一滴地掉下血珠子来。他的五官扭曲在一起,显然在对抗着空气里看不见又躲不掉的千钧重压。玛琪迪尔抬起头,看见高凯悦和高凯罗斯、高纳斯,仿佛安静的隐士一般,站立在洞穴的一角,漠然的观望着眼前这场无声的杀戮。而洞穴中央,高麟城已经倒在了地上,他全身漆黑的龙鳞,此刻在剧烈的气压之下,仿佛活物一般,汨汨的蠕动着,他的脸上是痛苦的神色。
而旁边的王藏,已经单膝跪地,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徐圣轩和徐政颐——此刻,徐政颐依然撑开着球形的气盾,在球星气盾里面,他们的气压正常如旧,然而,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包围着徐政颐撑开的气盾,他脖子上的金黄色刻纹已经蔓延到了脸上,太阳穴上的血管因为用力而清晰可见。
一丝淡淡的血迹从徐政颐的嘴角流了下来。而徐圣轩,依然五指贴近地面,加速地收缩着地底的空间。
“徐圣轩!你停手!”王藏张开口大喊,他的牙齿已经被喉咙里涌出的血液染红,“徐圣轩!!”玛琪迪尔终于忍不住弯下了他的膝盖,巨大的压力仿佛千斤巨石砸在胸口,又像是沉到了几千米深的海底,耳膜快要被撕碎般的痛苦。他艰难地爬到高麟城身边,伸出手,握住高麟城的手掌。高麟城喉咙里持续发出痛苦的低沉嘶吼,他闭着眼睛,伸出手反握住玛琪迪尔小巧的手掌。
他艰难的把玛琪迪尔拉到自己的身下,然后伸开他修长的双臂,将他拥抱在他的怀里,他的意识已经渐渐混沌一片,口里不断涌出鲜血……
“高麟城……高麟城,”玛琪迪尔口里涌起的鲜血用力咽下去,“徐圣轩他……他并不是害怕我们走了,他打不过高凯悦……他留下我们,是想杀了我们……他想杀的不仅仅是高凯悦,他想杀所有的人……这个洞穴里,除他之外,所有的人……”高麟城的双眼已经迷蒙一片,他的眼皮半睁着,玛琪迪尔知道,他已经在意识昏迷的边缘,但是他依然紧紧的用力握着自己的手丝毫没有松开。
玛琪迪尔的脸上滚下两行热泪来,他挣扎着爬过去,趴在高麟城的耳朵边上,用另外一只手抱着高麟城的脸,用涌满鲜血的口,含混地说:“高麟城,你听我说,你听着!等一下,我需要你将你所有的灵力注入到我的身体里……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你相信我……”高麟城闭着眼睛,点点头,艰难地伸出那只宽大而有力的手掌,撩进玛琪迪尔的裙摆,轻轻地放在玛琪迪尔大腿内侧的【灵印】上。玛琪迪尔翻过身,面朝上方,他眼里所有浑浊的白色风暴瞬间消失了,他身体上翻涌不息的金黄色刻纹也突然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皮肤表面浮现出的另外一套截然不同的【葬法】,更扭曲,更复杂,也更诡异,他瞳孔里金色光芒大放——汪洋般排山倒海的恶心感,仿佛最黑暗也最黏稠的浆液沿着喉咙往外喷涌的感觉,高麟城突然弓起身子不断地呕吐起来,但他依然没有松开持续往玛琪迪尔身体里注入灵力的那只手。
一种听不见的声音在洞穴里来回震荡穿梭,仿佛无数有尖锐触角的昆虫在耳膜上爬行尖叫,有一双冰冷无形的手在胸膛里搅动,用力揉挤着胃里的酸液。无数【岚圣猎人】从穹顶上现形,然后捂着耳朵挣扎着不断簌簌的往下跌落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他们仿佛一颗一颗白色的雪球一样从上空坠落下来,随着他们的陨落,空气里的压强也逐渐减弱。高麟城和王藏、高纳斯和高凯罗斯,甚至连高凯悦,也没有逃出这股突如其来的冰冷恶心之感,仿佛整个人被突然丢进了起伏着巨浪的海面,脑内所有的平衡都被打得支离破碎,理智被一团漆黑的浆液团团包裹住一样。
就连徐政颐和徐圣轩,也停了下来。这么多年之后,玛琪迪尔终于再一次发动了【精神侵染】。
“徐政颐,现在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情,”徐圣轩睁开他那双天神般迷人的眼睛,他忍住脑海里剧烈的恶心恐惧之感,镇定地对徐政颐说,“不要理会任何其他的人,集中全力,优先杀掉玛琪迪尔。”
“是,【王爵】。”徐政颐艰难地挣扎而起,身影闪动,飞掠而出。
洞穴的另一面,高凯悦在高凯罗斯的搀扶下,艰难地站立着,他捂着自己的耳朵,转头对高纳斯说:“高纳斯!杀了玛琪迪尔!”
“是!陛下!”黑雾般的披风瞬间包裹住了高纳斯的全身,下一个瞬间,他整个人在空气里消失了。
【西之亚洲·约瑟芬塔城·城外森林】
秦海越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厚厚的积雪里。周围的参天大树,笼罩在一片毛茸茸的白雪中。大雪将所有的枝丫都压得弯向大地。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小腹,然而,那个血洞没有了,只摸到衣服上已经凝固的血迹,而自己腹部的那个伤口,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愈合了。他转过脸,看到了身边正靠在一根横倒在地面上的粗树上休息的桑树爱,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在周围茫茫大雪的映衬之下,显得更加孱弱,他胸口的箭矢也已经消失不见了。胸膛上的那个血洞,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