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地投入了那座无名雪岭最高峰的火山口,系统面板上天书奇谭世界的全舆图立刻变了一个模样,那些州郡府县并名山大川除了酆都之类天生和地府有关的地方,大都消失不见,连泰山所在也变作一处名叫蒿里的极大城池,北边更多了一片连绵不断、好似天然围墙般的山脉,边上标注着“阴山”。
按照地图所示,魏野这伙人就正落在这片山脉中某一处山峰上。这些山峰就好似被大神通之辈一剑削去峰头一般,露出黑青为主色调的石面,异常平滑。两峰之间,则有数百丈木桥相连,这些木拱桥都有十数丈宽,比得上永定河上那条占了燕京第一景名头的石桥,只是桥上栏柱只是打磨成大肚宝瓶模样,并没有狮子。
地府之中,日月无处临照,黑沉沉的山峰中间,这些白惨惨的桥上飘着若干团磷火,阴绿幽蓝的微光浮动里,正照着桥对面山谷前那一伙不人不鬼,仿佛看门人的家伙。
这些看门人背后的两山之间,隐隐搭成一个门户,山梁上刻写着殷红的巨字:“血池之狱”。
《天书奇谭》世界里,仙人袁公为了造福人间,不惜将天书《如意宝册》盗出,借弟子蛋生之手传入凡世,因此获罪天帝,被打下阴山背后血池地狱。此等用心,此等勇气,真是很高尚很伟大很有希腊神话里盗火者普罗米修斯风范的一代高人。
可惜来救他的这些修道之士里,有反贼头儿、有奸商、有无良道士、有中二青年、有花和尚、有玩蛊毒的伪娘,就是没有人品高洁如赫拉克勒斯那样的真正大英雄。
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缺憾哪。
“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缺憾哪……”
凉凉地感慨着,太平独立军中郎将兼太平仙士团总教官的小胡子仙术士用手肘撞了撞身边正在蓄无双槽的何茗:“这一幕很眼熟吧?”
何茗握着手里的熟铜棍,怔了片刻,立刻想起了当初大家还在一星以上二星未满的等级上晃荡时,那一场堪称双方主将张角和左慈个人秀的天柱山天书攻略战。呃,当然,那时候面前这个看着帅气可靠本质上无节操到底的家伙还在黄巾玩家的敌对阵营里,跟着左慈硬是坏了黄巾军为张角逆天改命的大计。
似乎作为一种惯例,在每个世界的剧情发展进入到了关键的转折点的时候,系统发布的剧情任务也会根据这个世界的玩家阵营而产生不同的剧情分支——当初身为左慈门下开山大弟子的魏野,接到的任务就是协助师尊阻拦意图杀上天柱山司命峰左慈竹庐抢夺老君天书的黄巾军,而作为黄巾军先锋大将的何茗,自然是跟着大贤良师张角踏平一切敢于阻拦黄巾军的“逆潮流而动的反革命分子”。
天书奇谭世界,同样是有类似的阵营,根据玩家们在新手村训练时的表现,决定了将来是跟着蛋生学习,还是和盗走了《如意宝册》的妖狐胡老道婆厮混——反正蛋生和胡道婆都只会在如意宝册中的七十二部地煞道法里选一两部传授,这些地煞部法术的升级上限最多就到三星为止,也不怕玩家们反水变天全文阅读。
随着世界剧情进行到蛋生与胡家三只狐狸精皇城斗法的当口,虽然还有不少玩家为了胡家那个柔媚万分的狐狸精小姐而不惜站到人民大众的对立面。可惜就在大战白热化的当口,仙人袁公突然手持宝镜自天而降,运起辟魔神光镇住三只狐狸精的法力,又不惜施展大神通摧毁了自家的云梦山福地,硬是把三只现出原形的狐狸精连同那些助“狐”为虐的玩家一起压死——这个世界的顶峰boss的实力确实夸张了些、彪悍了些、凶残了些。
之后,神经粗又迟钝得堪比远古爬行类生物的天庭,这才以一贯的官僚主义作派,拿住袁公打入阴山背后。大部分玩家也觉得这个世界的剧情差不多已经完成,已经到了即将关闭星界之门成为“if世界”的边缘,于是纷纷去了别的世界寻机缘。
只有一些有心人——比如王启年——还在观望着,主人公蛋生眼看着师尊大人被天庭抓走,怎么看这剧情也没有进行到天空出现“剧终”两个大字,所有npc和玩家登台谢幕的时候,而且袁公是飞升的仙人,打入阴山背后地狱某处,对不死的仙人而言,也不算是竖起了死亡flag。
终于,让一边开饭店一边到处逛的老王碰上了这个机缘,从九华山下一个不起眼的土谷祠里偷到了土地婆手里的阴山背后血池地狱防务布置图——唐卡版的。
只是有机缘的不止王启年一个,既然有人接到了劫狱的剧情分支,那也就有人领到了看牢的世界任务。
现在,正挡在桥对面的那伙玩家,就是同样好运的一群人。
王启年握着烟杆,在桥栏上磕了磕,拦住了准备下战斗命令的苟德拜,小心地朝前迈了一步:“大家别急,都是熟人,让我先去问问。”
而在他身后,何茗正和魏野在私聊频道里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别告诉我当初在天柱山我们是被你打败的,左慈老头那五星顶峰的老怪物才是。”
“哦,那无所谓,反正这次赢的肯定是我们。”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