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一看,眉微微皱起,顺着他的脸望下去,直至看到他肩上正汩汩地冒着血,而他却不闻不问,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她不禁大怒:“夜轻尘,我好不容易将你救活,是让你这样玩命的吗?你知不知道你的经脉才刚接好,功力连三成都不到,就学人家夜闯皇宫,你真当那些大内侍卫是当花瓶摆着好看的吗?”沈然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可见她的愤怒。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夜轻尘轻笑道,心里感动极了,想不到一向对他冷冰冰的沈然居然这么关心他。其实他不知道,某人很没良的只是心疼自己的心血而已。
沈然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拉着他坐下,也懒得去顾什么男女之别,早就为他治伤时该看的全看完了,掀起他的衣袖,正想给他上药时,门外却是一阵震天动地的敲门声。
“谁啊?”沈然慵懒地开口,像是沉睡被人吵醒的样子。
“秦小姐,请开门,有刺客闯进皇宫,本都尉奉命搜查。”一个低沉的男声回答,像是极不耐烦,有可能下一刻就破门而进。
“什么,刺客?”沈然惊吓似地说道,与夜轻尘对望一眼,两人默契十足地一个闪进床底下,一个睡眼惺松地走去开门。
夜轻尘躲在床下,心中哀嚎:他堂堂武功至尊,居然也会沦落到躲床底的地步。以前的他是何等的心高气傲,就是皇宫他也不曾放在眼里。现在却连个几个侍卫都要躲,唉,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啊。
‘吱’的一声,沈然打开房门,便见一个侍卫都统模样的年轻男子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卫正华丽丽地出现在她眼里。
“秦小姐,打扰了。”陈都统敷衍道,也没征求一下她的意愿就带人进去搜了。对他来说,保卫皇宫安全是他的职责,而秦汐然不过是来这里小住的客人,他自然没把她放在眼里。
对他的态度,沈然也不在意,从小到大她什么脸色没看过。
“皇宫怎么跑进来刺客?他是不是跑到这边来了,怎么办?他会不会伤人,大人,你一定要把捉起来。”沈然害怕地躲到一边去。
陈都统看了她畏缩在一旁,心中放下戒备,如此胆小的女人想必没胆子去窝藏刺客,意思意思搜查一下便是了。
几个侍卫例行公事地搜着柜子,柱子后,屋檐处,均无所获。而那个陈都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猛然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床边走去。
沈然心中警铃大响,表面却不见任何惊慌之色。
陈都统走近床边,掀开床帘,四周望了望,并无发现任何不妥之处,想了想,猛然蹲下身,往那漆黑的床底探去。
“啊……”沈然突然大叫一声。
“什么事?”陈都统被她吓了一跳,一时间连自己本来想做什么都给忘记了,就这么站起不解地望着她。
“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人影闪过去,贵妃姑姑会不会有危险?”沈然状似天真,外加楚楚可怜的担忧,那模样真是让人生不出半点怀疑。
一提到秦贵妃有危险,几个侍卫的脸都变了。秦贵妃可是皇帝的宠妃,要是有一点差错,他们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
“撤。”陈都统急切地想赶回玉暖阁主殿,这里应该彻底地搜查过了,人应该不会藏在这里,何况秦贵妃的安全比这个秦小姐重要得多,孰轻孰重,他自然分得清楚。
沈然看到他们要走,害怕的急忙开口,口音中带着哭腔:“你们都走了,要是刺客来了,我怎么办?”
“秦小姐放心,本都尉会在外面加强守卫,不会有人敢进来。”虽然心急如焚,但面对这么一个娇弱的女子,他很难对她发脾气,只能尽量放轻语调以稳住她。
“真的不会有人进来?”沈然还是不大放心的样子。
“真的,没事,秦小姐还是好好休息吧。”说完急冲冲地往外冲去。
当房门再次合上的那一刻,当屋子变得冷清黑暗时,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哪里还存在着,眼神一变,身上瞬间散发着噬人的冷意。
“还不出来。”沈然没好气地说道。
眼前一花,一个黑影潇洒地站在她面前。这男子哪时候都不忘维护他酷酷的形象。
“坐下。”沉声吩咐道,没有气指颐使,天生的贵气与浑然天成的冷然让她即使面对着武林神话也没人感觉到不妥,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夜轻尘也乖乖坐下,他的命早就是她的了。
沈然撩起他的衣袖,继续刚被打断的动作,那动作可说不上半点温柔,她从来不是个温柔的主。
“轻点……”夜轻尘虽然很想维持一下他酷酷的形象,但这个沈然分明是想报私仇啊,他是哪得罪她了?
“不是一点小而已吗?还喊什么痛。”泄愤似的,沈然故意加重手中的力道。
夜轻尘立即闭嘴不说话,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他越来越发觉这个女子像是千面郎君,初见时,她深沉冷漠,现在则像是个邻家小女孩一样生着闷气,还做出这等幼稚的报复举动,刚才在侍卫面前,又扮演着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