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烛道:“媛贵嫔有喜了,太医说已有一月了,皇上刚刚得了信儿,已经赶去明眉轩了。并让奴婢带话给娘娘,说是媛贵嫔刚入宫便有了喜,按例应该给擢位份了,让皇后娘娘酌情料理。”
众人这下彻底愣了,缓了好一阵,才纷纷言不由衷的给皇后道起喜来。
皇后笑道:“这位媛贵嫔倒是个有福之人。”
众人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冷,眼见皇后面色不虞,便纷纷告辞出来。因着贵妃之前的那番话,纷纷掉转轿子赶往福荣宫。谁知刚到了那,却被告知贵妃已经随皇上去了媛贵嫔的明眉轩道喜了,而皇上又留了话,说是媛贵嫔有孕在身,身子弱,众人就不要去打扰了,有贺礼的,只管送到贵妃的福荣宫就是。
大家面面相觑,皆觉得有些不妙,纷纷赶回各自的宫中,紧闭了宫门。
虞锦回到宫中,只觉得身上凉沁沁的冷,吩咐绿沁烧了个手炉来,抱在怀里,还是觉得冷。不一会,一名名叫玫儿的小宫女被湘荷引进来,端着一个食盒,笑着说道:“虞主子,这是我家张美人派奴婢送来的,说是靠着门口坐了那么久,主子定是冷了,这东西给主子暖胃呢。”
虞锦命人打开,见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杏仁奶,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热的**顺着食道滑下,果然从喉咙到肚子一路都暖和了起来。她命绿沁抓了一把金瓜子,塞到那小宫女手里道:“回去替我多谢你们家主子。”
那小宫女一愣,她不过是送东西的小丫鬟,何曾见过这样重的打赏,连忙千恩万谢的去了。
绿沁不解的问:“小姐今天怎么大方起来了?”
虞锦不答,只是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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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宫中自是热闹的,虽说皇帝在子嗣上并不单薄,但毕竟年纪大了,这几年来皆无所出。裴明素初入宫中便有了身孕,一时间大蒙荣宠,各色赏赐流水般的进了宫门。听说皇帝还命内务府的人着手修葺长乐殿,要赐给刚刚被册封为媛妃娘娘的裴明素。
如此圣宠真是令人侧目,宫内的老人都说即便是睿贵妃当年也没有这般光景,从选秀到入宫不到两个月,便已由一个小小的秀女被册封为妃,便是翻遍前朝典籍,也是少有的异数。更难得的是,裴明素并没有强势的亲族在背后撑腰,这一点就更加让人对她的传奇际遇遐想不已了。宫人们更是在私底下说,如今就已经是妃了,这若是再诞下皇子,那还了得。
一月初九,是裴明素行册封之礼的日子,虞锦早早便起了,在宫人的伺候下梳妆打扮,天刚蒙蒙亮就去了铜雀殿候着。因为时间还早,铜雀殿只有几名低等宫妃,虞锦一人站在角落里,微微低着头,清晨稀薄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在她洁白的颈项上,像是一抹光洁的软玉。
吉时将近,各宫的妃子们才陆陆续续的来了,礼官引着她们出了大殿。旭日初升,阳光都带着黄金的颜色,虞锦排在队伍的末尾,跟着一众低等宫妃跪在铜雀台下,两侧礼乐齐奏,声势浩大,惊飞了一天的鸟雀。这日的风有些大,阳光又刺眼,虞锦抬起头来仍旧看不清远处高台上那几个明晃晃的身影,只能看到四面八方金黄的龙旗迎风招展着,露出狰狞的脚爪,在这样寒冷的日头下,威严的审视着下面的蝼蚁。
当天晚上皇帝在明眉轩设宴,所有五品以上的宫妃都有份出席,虞锦站在西九所的院落里望着明眉轩璀璨的灯火,静静的出了许久的神。宴毕,媛妃娘娘的赏赐就进了各宫的门,虞锦打开自己那份,见是一柄通翠的如意,色泽柔和,仿佛拢了一汪水一样。姚姑姑在一旁谄媚的说道:“采女到底是和媛妃娘娘一同进宫的,情分非比寻常。”
虞锦遣散了宫人,独个坐在灯下,握住了那柄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