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孩提时淘气的时候,妈妈总是会故作生气的将我一个人丢在原地,然后等着我去追她,主动的向她承认错误。而此时此刻,我不是承认错误我只想追上她,依偎在她的怀里。
可是我追得越快,妈妈走得就越快。不管我怎么用尽全身的力量去追赶,我们仍是差了好大的一截距离。
妈妈走得很快,她笑得很开心,就像前面有她正在等待的东西。我突然停了下来,发现了,原来隔着一个时空,我是不可能追上妈妈的。
妈妈越走越快,很快林荫的尽头便出现了一幢小木屋。看着那间木屋,妈妈笑得更加开心了,更是快步的走进了木屋里。
那是一间很简单的木屋,只有几张简陋的座椅板凳,在木屋的中间,是一张香案,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奇怪的东西,像是做法事所用。
一个身着黑色大衣的人坐在一张靠椅上,她好像很冷,全身都缩进了衣服里,妈妈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妈妈。
可是妈妈好像就是找的他,她走到了他的面前,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动听:“大师,我来了。”
那身着黑衣的人抬头看了看妈妈,那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我被惊呆了,那不是曾预言过我不属于那个时代的紫衣老婆婆吗?妈妈怎么会去找她?
心中的疑问盘旋,无法解开之时,那老婆婆已经站起来走到了神案的面前,语气淡得就像天边的浮云,没有感情,过了就再也找不到一丝的痕迹:“来了,我们就开始吧!可是你要想好了,这对你和你先生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情。”
妈妈的笑颜不减,灿烂得就像这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我不曾说过,在这个世界上,在我的心中,最美丽的就是我的妈妈。她的声音像流水一般婉转动听,那里面是让人心底发痛的扯不散的感情:“大师,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汐儿是我的女儿,我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异国他乡,这孩子,从小到大受过太多的苦,受过太多的委屈,若是我这个做妈妈的都放弃了她的话,那这孩子不知道会怎样。”
妈妈的笑容泛着微微的苦涩,我只觉得心脏的某一处地方强烈的一酸,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还好,哪怕整个世界都抛弃了我,还有妈妈会对我好。从来没有想现在这一刻,心中的愧疚将我包裹得密不透风,她是一个好妈妈,而我却不是一个好女儿。
老婆婆叹了一口气,重重的叹息牵涉了太多的人情世故、悲欢离合,她看着妈妈,眼神有些怜悯:“太太,我早已说过,那孩子不属于这个世界,若是强行把她带回来的话,没有人能预知到会发生什么事情,你的先生或许不会同意。”
妈妈看着那个老婆婆。笑容已经有些牵强:“我先生是我先生,我是我,女儿是我自己的,若是我的先生不同意的话,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跟他说的了。”
“如果我说我现在就不同意呢!”就在这时,一道高达挺拔的影子从从小木屋的门口走了进来,我看清了他的脸,心中顿时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是这个男人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我原本以为,这会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一个男人,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他却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恨我的一个人,可笑的是,我竟然连他为什么恨我我都不知道。
妈妈讶然的回头看着门口的爸爸,原本淡定自持,笃定自信的他面容上带着一丝因为恨意而扭曲的怒意,他看着妈妈一字一句道:“你真的要为了那个祸害而置我们的感情于不顾吗?我说,我不同意让她回来。”
爸爸的声音坚定,决然,没有给妈妈一丝商量的余地。妈妈呆呆的站在那里,没有愤怒,没有流泪,只是冷静的看着爸爸,眼神冷静得可怕。好一会儿,她终于道:“慕恒,我与你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从未与你有过任何的争吵,除了汐儿。可汐儿她不是外人,她是我们的女儿啊!那个时候她还那么小,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把那个意外算在她的头上。我任何事情都可以答应你,但惟独这件事情不行!我不可能任由我们的女人流落异乡而不管不顾,你若是真不认汐儿这个女儿的话,那我们离婚吧!”
爸爸骤然抬头,面容上是显而易见的震惊与害怕,他看着妈妈,眼中满满的全是不可思议:“若渝,我从不承认她是我的女儿。她的出现,害死爸妈,你忘了她差点又害死了你吗?我不会同意和你离婚,我也绝不同意你再把她招回来!我不允许她再伤害你半分。”
老婆婆在一旁发出了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她转过了身,我也转过了身,全身已是一片冰凉。光亮的瞬间消失,在这黑暗之中就像冬日里凉薄的暖意,只是些微的一闪而过,何曾起得了半分的作用。
我将自己紧紧的抱成了一团,就像一只哽咽的小兽,受了伤也只能自己默默的舔舐伤口。心中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认为活着真的是那样那样的艰难和痛苦。
或许,我本不该活着!
心念一动,全身的疼痛又全部的涌来。我突然想起了惜惟,想起了一切一切我还没有做的事情。
我不能就这样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