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阳光,我连我自己都获取不了光明,又怎么能照亮别人呢?我能做的,只有帮他,无论对错,无条件的帮他。我将自己的全部身心都融入到了这黑暗当中,我以为这样能接近他的心。可是越接近得久了,我越不能发现他需要的是什么?你告诉了我,他需要的是什么。可是知道又怎样,我还是得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黑暗中,守在原地,为他做事。抱着一份遥遥无期的等待,等待着他倦了的时候,回到这黑暗中时,可以看见我的存在。”
音魄边说边苦笑起来,我看着那蒙着陌生语言的面容。就像清远的天涯尽头,远得仿佛就算有光,照在哪里时都会觉得倦怠。
我的心情有些复杂,突然有些明白,什么才算爱了。是否爱他的一切才是真正的爱。音魄是想杀我的,我看得出来,可是她终究还是没有下手。看着她,忽然觉得和她说任何的话都是不该去说的。
可是我还是说了,为了我心中的爱情。我笑了起来,有些惆怅无力的笑容:“音魄!你幸福么?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以为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我是不愿意记得,所以我刻意的追求遗忘。我不是一个可以为爱情付出一切的人,至少我以前是那样以为的。可是我却还是记得,可能是因为我们都还活着。我们无法左右自己的思想。你爱他,我也爱他。其实,人的一生,都是在追梦,追求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或许追梦的过程会很艰辛很苦涩,但是正是由于那些过程构成了我们的人生。我不是光明,我只是希望在我能力的时候,能够让我的亲人朋友都感到幸福,是他们给我的光明。现在我的光明,也是惜惟给我的。我想,正是惜惟,给了我现在的一切。”
音魄笑了起来,她转过头看着远方的天空:“我很喜欢你这样的坦白。我也很高兴,你能够这样无所顾忌的说出你爱他。相信你能够给公子带来幸福!”
我摇了摇头,突然问道:“你会杀我吗?”
音魄似乎被我问住了。愣了一会儿,她突然回答:“会的,当有一天我超越你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可是,我现在,有些喜欢你了。”
我也笑了起来,我也很喜欢音魄这样的坦白:“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因为我现在越来越舍不得死了。”
也许,正是因为他,我已经越来越害怕死了。
音魄良久没有说话,好一会儿,她突然转过头问我:“凌汐池,我们——做个朋友吧!”
我歪着头看着她:“我们不是对手吗?”
音魄也看着我:“对手也可以是朋友!”
我笑着摇了摇头:“时时刻刻都想着要杀我的朋友,你是第一个。”
音魄的目光投向了夜空:“承认你是我的朋友,正是因为你是我的对手。我杀你,不是因为嫉妒你,而是我现在突然有了一个目标,我要超越你。这与公子无关。”
这是我这段时间听到的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我收回目光看着她:“你真的是一个很少见的女人。”
音魄也将目光转向我,没有仇恨,没有怨念,只有单纯的不服输:“你也一样,只有你,才配做我音魄的对手和朋友,值得我去战胜。”
我略一展颜:“那惜惟呢?”
音魄认真的摇了摇头,她摇头的时候,忽然给人感觉是那样的单纯,像较真的孩子:“那不一样,他是爱人,是这辈子唯一值得我爱的人。”
我笑了起来,坦白的人,我是很欣赏的。因为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不会太累,她们也不会耍太多的弯弯肠子来害你。“你倒是很坦白,音魄,我要是个男人,我一定喜欢你。”
音魄随手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发,她的目光看着远方,突然道:“如果我是一个男人,我也一定会喜欢你。”
“只是……”
“可惜……”
我看着音魄,音魄也看着我,相视笑了起来!大约这便是人们常说的知己。我和音魄,或许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我想开口说话,音魄却先我一步开了口,她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淡得仿佛什么都可以不在意:“你以后可以不用叫我音魄,音魄是公子赐的名。我的名字是我的族名,我叫玄音。风玄音。”
我点了点头,问道:“有很久没有用过这个名字了吧。”
音魄笑了,可我分明看见了她眼中的那种叫做思念的东西:“是很久了,久得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多久。”
我叹了一口气,惜惟曾经告诉我。音魄是被自己的族人赶出来的,我不曾经历过被放逐,但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放逐中长大的呢。我能体会她的这种感受。我也能够感觉到她和我一样,再也回不去了。
我连自己都安慰不了,又如何能够安慰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