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只有找到一处看似还算平坦的河畔草地上,扎起了白色的营帐,简单供其下榻。
随行的人里都带了简单的锅碗瓢盆以及供应紧急之需油盐酱醋,趁着傍晚还有的亮光,后羽先要人去附近转转,看看附近有没有老农家可以买些简单果腹的食物,然后又领着几个人骑着马在附近丛林里走了一圈,竟猎得几只野兔子也野山鸡,揪着春天沁凉的河水洗干净了食物,架起篝火做起饭来。
周颜自下了马车就一直窝在后羽亲自搭建的营房里,平坦的地上扑了一张虎皮,坐上去还算软和,随手拿起披风卷成枕头模样搁在虎皮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裹紧了衣衫便又沉沉的闭上眼睛。
只是,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这么多日以来一直萦绕在她脑海中那被鲜血沁红的大地和尸体垒成山的噩梦便又朝着她铺天盖地的压过来。
二哥死前抓着她脚面喊着她的名字,大哥似乎也在极力的大声喊着她,可她却站在原地动也动不了,眼睁睁的看着那黄金面具一刀下去砍掉了父王的头,一注鲜红的血液顺着父王没有头的脖颈处嗖的一声迸溅而出,滚滚热血溅在她的脸上,她的衣服上;接着父王高大的身子岿然倒地,再也不起!
她尖叫着,哭喊着,可是不管她用再大的力气嘶喊都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在她面前一个一个的倒下,睁大的眼睛都在临死前死死地看着她,似乎在质问,问她为什么不出手救他们,又像是在催促,催促她不要再看赶快逃命……
无尽的噩梦,就像一根根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从脚踝处开始缠绕着她,接着一点一点的吸取着她身上的营养迅速的生长,然后在快要缠绕出她的脖颈时,青色的藤蔓变成了五彩斑斓的毒舌,吐着腥子朝她靠近,张开带着毒牙的獠牙,不顾她的挣扎和呼救,眼看着就要一口咬在她脖子上将她扯碎的时候,忽然,一双大手拍在她的肩膀上,然后是熟悉的声音从她的耳畔传来最新章节。
“周颜?周颜——快醒醒!”后羽看着满头大汗的她蜷缩成一个虾子状,浑身上下发抖战栗,明明身上冰冷一片,可露在外面的额头上却布满了汗津津的冷汗,发紫轻颤的嘴唇似乎在呓语,纠结的眉心和攥着衣袖的手指近乎有些发白。
耳旁,那一声声熟悉的呼喊不断地在叫着她,身上那一下一下不轻不重的轻拍像是带着无穷的力量正在不懈努力的开始唤醒她;终于在一声梦醒时的尖叫声中,她猛地从虎皮上坐起来,整个人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从里到外打湿;尖尖的下巴,大大亮亮的眼睛,披散的乌黑鸦发,这时候的她看上去就像一个被丢弃的孩子,彷徨无知、害怕惊恐。
后羽也被她猛然坐起来的动作惊得朝后退了一步,只是看她在坐起来后整个人都有些呆呆傻傻的,便隐约猜出她刚才定是做恶梦了,抿了抿嘴唇看向手里的饭碗,掏出筷子一同递到周颜面前:“今天运气比较好,附近有几座农房,从老农手里买了大米和韭菜,就着鸡蛋、柿子简单的炒了两个菜,还有几只野兔也野鸡,味道还行,你尝尝!”说完,后羽就拣起一块被烤好的兔子后腿,吹掉了上面的粗盐粒,接着说:“吃吧,吃完了还有!”
周颜看了一眼后羽,又瞧着那烤的极好的兔子腿,只感觉心口一阵恶心,慌忙别过头捂着嘴巴强忍着胃里翻腾的酸苦之气。
后羽以为她又跟前几天一样不肯吃东西,瞅着她瘦的那双显得眼睛格外大的眼睛,收回手看着她:“身体是你的,谁都不能替你,如果自己折腾坏了最终受苦的还是自己,不心疼自己的人也没什么出息;反正我接到的命令只是将你平安带到北夏,再过三四天我们就彻底离开大周,到时候我任务完成你是生是死,都不管我的事!”
说完,后羽就又看了一眼依然别过脸连看他都不看一眼的周颜,心里一恼,居然放下碗和兔子腿,转身就要走。
周颜并不是不想吃这东西,的确正如后羽所说,她已经好几天都没好好吃一口饭了,只是今天突然闻到这一股子淡淡的烧烤腥味,着实要她差点将肠子胃都翻出来吐了;看他没好气的要走,忙强忍下胃里的不适,扯住他的衣袖,将他回头看自己,终于开口说了这几天来的第一句话:“有没有清淡点的,我身体不舒服,吃不了这些!”
后羽看她肯主动跟自己说话,心中自然是一喜,只是那张冰冷清秀的脸上,却还挂着别人欠他钱的表情:“身体哪里不适?是不是受凉了?”想到她刚才从梦中醒来那一头的冷汗,虽然现在正值春季,可是到了晚上可还是很凉的,尤其是这几天没日没夜的赶路,住的和吃的都不算太好,男人们道还是好应付,只是这女人的身板……应该要纤弱一点的吧!
周颜看后羽蹲下身要摸自己的脑袋,忙别过头不想让他碰:“我没受凉,只是不想吃太油腻的东西!”说完这句话,周颜又是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将本来就没多少食物的肠胃吐的连胆汁都一起飙出来。
后羽乍着手看周颜躲开,又瞧着她当真是不舒服的表情,讪讪的收回手,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饭碗,犹豫了一下端起来,在走到帐帘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