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打量着陷入沉思中的宗政季云。
他依旧是一袭白衣,青丝并未束簪,而是任意的披散在肩头,长至腰际。一双杏眼幽深似海,陷入沉思里。
那张俊逸非凡的面孔依旧白皙清冷,没有多余的表情。
“心儿,其实你曾经真的有一个二哥。”宗政季云顿了顿,将轮椅转了回来,看着她,见她认真的聆听着,便又道,“我母妃与你娘其实是闺阁好友。那一年她们二人同时怀有身孕,便笑说,如果两人生下的都是儿子,便结为兄弟,养在一起。若都是女儿便结为姐妹。我父王当时笑说,若是一男一女岂不是要结为亲家?白伯父一听,立即点头答应,说只要是今后你娘生下女儿,而母妃又生下儿子,便将女儿嫁给樽亲王府做儿媳妇。”
原来他们从小便被指腹为婚了!爹娘一致同意她嫁给他,其中还有这么一条理由啊。白水心暗自分析前事。
“当时我父王镇守圣溪边界。皇上才登基不到三年,根基不稳,且皇上生性逞强又多疑,所以白家当时与王府只是暗中来往,避免被皇帝发现,徒生枝节。所以来往的次数非常少。一年才一次而已。那一年,伯母因为伯父在西凉经商,便在圣溪王府中住下。二人都将至临盆,但忽然有人夜袭王府。伯母为了救我母妃,替母妃挡了一掌。那一掌刚好打在她的肚子上,所以……”宗政季云声音很轻,很轻,眼神中闪过一抹心疼及愧疚之色。
所以娘小产了?娘一定很心疼吧?那可是她怀胎十月的孩子,即将临盆,却就这么没了?白水心想着一阵心疼,平日里娘待自己的孩子就极好,可见她当时是如何悲痛欲绝。
“我母妃受到惊吓,羊水提前破了,生下未足月的我便撒手人寰。伯母疼失爱子,又失去闺蜜好友,双重打击下,令她身心憔悴,整日以泪洗面。我父王不忍我从小失去母妃,伯母又日渐憔悴,为了宽慰伯母的心,父王便将我寄养在了白家。从此白卓棋便是宗政季云,宗政季云便是白卓棋。”说到此处,宗政季云停了下来,白水心倒了杯茶水,递给他,却被他抓住了手,往自己怀里一拉,她整个人落入他怀中,茶水撒了他一身。
白水心慌忙的想要拧干那些水,却被他扣住了双手,看着她的眼睛低语道,“父王查了很久,都未能查出那次刺杀事件的背后主谋。但可以肯定,他的来意本是想要将未出世的我扼杀在我母妃腹中,却不曾想……”
“这不能怪你,你无需愧疚或自责。我想娘亲也从未后悔过那日替你母妃挡去那一掌。”白水心回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慰道。他眼底流动出来的悲痛,令她心疼。
宗政季云将她紧紧的抱入怀中,似抱着他在这人世间唯一的一处温暖般珍惜。“父王为了避免我再次被害,就将我完全寄放在了白家。而对外谎称,我自小身子弱,被送往深山名医处疗养。”
“所以才有了你天生下肢瘫痪的传言?”白水心回抱着他,道,“那件事是不是皇上做的?”
只见宗政季云目光中荡开一抹冷色,冷清的道,“最好不是他,不然……”
白水心一沉,可以预见将来的一场腥风血雨,却只是紧紧的抱住宗政季云,什么也没有说。若果换作是她经受宗政季云同样的痛苦,对于那个残害自己及亲人的人,只怕是恨入骨髓。
二人就这样静静拥抱着,不再说话。
过来一阵子,宗政季云忽然松开白水心,道,“心儿,我身体寒凉,你不易靠着我太久。加之你刚才淋了雨,仔细着凉了。你先上床休息,我且在那边卧榻入睡便是。”
白水心不想他为难,主动起身,推着宗政季云到了卧榻旁,侍候他睡下后,方才回到床上歇息。
他虽然下身瘫痪,但他是个男人,她不忍伤了他微薄的自尊。如此想着,她翻了个身,看着那边闭目睡着了的男子。
寂静的夜里偶尔传来一阵风吹树枝摩擦的声音,仿若可以看见,一场春雨后,杏花飞舞的情景。
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淡淡的,轻轻的,就如那微风拂过满地的残花,似抚慰,似叹息,似忧伤,又似不舍,又似自哀自怜。
这正是她创作的葬花辞,这首辞,她只交会了戚姐姐!
白水心蹑手蹑脚的起身,探视了一眼熟睡中的宗政季云,轻轻的打开房门,然后又轻轻的关上,脚步轻点,几个飞落便已经朝杏花村的后山之上飞去。
却不知,待她走后,屋中的宗政季云睁开一双明亮的眼睛,眸子里竟然毫无半点睡意,只听他道,“青冥,跟着夫人。探一探她是不是杏花村的真正主人。”
他不过是透过她儿时的一点点机警探知到她未来的风华,却不曾想她的成长远远超过了他想象的风华。
比如忽然闯入王府的南宫晨,比如刚刚的那一声悠扬的琴音,又比如如此巧夺天工的杏花村,她到底还会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忽然发现,他对她的了解只限于儿时的记忆,如今的她已脱离了儿时的皱型,变得越来越光华灼眼起来。
心底忽然闪过一抹怪异的情绪,那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