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依了他,那以后……“罢了,罢了,林姑娘不走了,谁说林姑娘要走了。”王夫人强作欢笑的往前又推了一下林黛。
“林姑娘谁也接不走的,你就安心睡一会儿吧。”她的话刚落下,人回林之孝家的单大良家的都来瞧哥儿来了。
贾母道:“他们倒是有心了,叫他们来瞧瞧。”宝玉听了一个“林”字,便满床闹起来,不让他们进来,林黛趁着他闹着挣脱了他的手,站到了一边,低头看自己手腕的时候,却发现已经被他抓得红红的。
贾母听了,也忙说:“打出去罢。”又忙安慰说:“那不是林家的人。林家的人都死绝了,没人来接他的,你只放心罢。”
“老太太!”林黛不满他这样诅咒他们林家:“我们林家什么时候都死绝了,老太太这话未免说得太狠了吧?”
“这……”贾母顿觉自己方才乱了方寸,说了不得体的话,让心思敏感的林黛腻烦了,不觉自己的老脸一红。
“我……唉!你们这两个冤家啊!”最后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一扭头独自垂着老泪。
宝玉这时仍不管不顾的哭道、闹着:“凭他是谁,除了林妹妹,都不许姓林的!”
王夫人道:“没姓林的来,凡姓林的我都打走了。”一面吩咐众人:“以后别叫林之孝家的进园来,你们也别说‘林’字。好孩子们,你们听我这句话罢!”众人忙答应,却没人笑得出来。一时宝玉又一眼看见了十锦格子上陈设的一只金西洋自行船,便指着乱叫说:“那不是接他们来的船来了,湾在那里呢。”
王熙凤忙命拿下来。袭人忙拿下来,宝玉伸手要,袭人递过,宝玉便掖在被中,笑道:“可去不成了!”一面说,一面四下又寻着林黛的影子。见林黛站在一边,忙伸手招呼她过去,林黛权作没有看见,转身就要走。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林妹妹都能够真要走了,你们说什么都不管用了!”宝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鬼迷了心窍,使劲儿的作闹着。
“玉儿,我的玉儿,你就救救宝玉吧?”贾母伸出手召唤即将迈出门槛儿的林黛。
“外祖母,不是玉儿不心疼宝哥哥,难不成他就这么病着,我就得在他的身旁时时守着吗?难道您就不顾及玉儿的声誉吗?况且我们都大了,再不是以前可以随意玩闹的小孩子,我与他这样的在一起,我们园子里的人自是知道怎么回事,可是若有那多嘴的,不明事理的讲这话说出去,玉儿还怎么见人呐?”林黛说着已是泪流满面,贾母怔住了,无言的放下了手,这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还叫他这个老人家有什么老脸求人家留下,她能给她什么承诺,想到这里,她看向王夫人,王夫人一扭头,假装没看到,林黛一切看在眼里,终是还不忍他这么一个老人家为了他们这些人小孩子为难成这样?
“外祖母,等会玉儿把紫鹃叫来吧,她来这里是一样的。”说着她这才走了出去,那宝玉忽见他就这么走了,自是大闹不止,不过稍后紫鹃的到来,却是让他安宁了
紫鹃来之前,大夫已经来过了。只是说宝玉乃是急痛迷心。古人曾云:‘痰迷有别。有气血亏柔,饮食不能熔化痰迷者,有怒恼中痰裹而迷者,有急痛壅塞者。’此亦痰迷之症,系急痛所致,不过一时壅蔽,较诸痰迷似轻。吃一些药便好了。
一时,按方煎了药来服下,果觉比先安静。无奈宝玉只不肯放紫鹃,只说他去了便是要回苏州去了。贾母王夫人无法,只得命紫鹃守着他,另将琥珀去林黛身旁照应。
晚间宝玉稍安,贾母王夫人等方回房去。一夜还遣人来问讯几次。李奶母带领宋嬷嬷等几个年老人用心看守,紫鹃,袭人,晴雯等日夜相伴。有时宝玉睡去,必从梦中惊醒,不是哭了说林黛已去,便是有人来接。每一惊时,必得紫鹃安慰一番方罢。彼时贾母又命将祛邪守灵丹及开窍通神散各样上方秘制诸药,按方饮服。次日又服了王太医药,渐次好起来。宝玉心下明白,因恐紫鹃回去,他只想紫鹃是林黛身边的人,若她在,便是林黛就不会走的,殊不知林黛现已经将一切收拾妥当,就等着林家过来接他们出去。
无人时紫鹃在侧,宝玉又拉他的手问道:“林妹妹不会走了吧?”
紫鹃不敢以实相告道:“不过是哄你顽的,你就认真了。”
宝玉道:“可是妹妹当时说的那样有情有理,如何是顽话。”
紫鹃心中凄然,他真的就是不明白林姑娘,为什么宝二爷对她如此情深,她还这样绝情的离开,还是姑娘差那一句话,毕竟两小若是有情,家里的长辈不做主,也是白费的,且看那王夫人似乎不喜欢林姑娘,若是继续在这,可能也是虚度光阴,所以苦笑道:“那些顽话姑娘随便说的。林家实没了人口,纵有也是极远的。族中也都不在苏州住,各省流寓不定。纵有人来接,老太太必不放去的。”
宝玉道:“便老太太放去,我也不依。”
紫鹃笑道:“果真的你不依?只怕是口里的话。你如今也大了,连亲也定下了,过二三年再娶了亲,你眼里还有谁了?”
宝玉听了,又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