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着她,怕是东云百官也会将她生吞活剥了。
可她并不想扫了容夙的雅兴,于是也当做听不见话后的含义,接着回答:“北辰尚在佛仙一水的掌握之中,明着自然不敢有所动作,然而心里最不甘的也必然是北辰,北辰太女若水只有一面之缘,却知道那是一个不甘屈于人下的高傲女子。陛下可与北辰私下结盟,却不啻于与虎谋皮,须得处处防备,所以若是若水,不会选这一条路,后顾之忧过重。南齐比之北辰更加难以控制。南齐本与蒙戈相邻,军队上,也不逊色蒙戈,南齐一旦拿下蒙戈牵制西麟,这天下便是三足鼎立。”
“接着说。”容夙搁了手中的玉箸,兴致勃勃的含笑看着伊水云,见她停下,便鼓励道。
伊水云咬了咬唇,而后继续道:“西麟的实力不弱,又有元庭这一员猛将,蒙戈素来彪悍,故而南齐要想成事儿,绝非一两日能成。四国都野心勃勃,以陛下的性子,陛下应该会选择逐个击破,而后同时一举攻下四国!”
“哈哈哈……”伊水云的话音一落,容夙便爽朗的大笑起来。
那红亮而又愉悦的笑声飘出殿外,让站在殿外的杨贺震惊了,他自陛下还是婴孩儿时就跟在陛下的身边,还是第一次见陛下笑得如此开怀。
容夙的确开怀,他目光含着弄得化不开的笑意,看着眼前这个言辞犀利的女子,就连玉倾宇和洛霖都没有看出他是想要这样做,而她却看出来了,她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怎么能让他不开怀?
“水儿,你若男儿,我此生将又多一个对手!”这无疑是容夙给出的最高评价,说着缓缓受了脸上的笑意,眸光变的深沉,幽幽的看不到底,就那样深深的凝望着伊水云,不清不楚的叹了一句,“你能看穿我的心思,必然也能看穿他的心思,日后你独自对上他,也不会处处受制于人。”
“陛下您说什么?”容夙的话说得太轻,轻的让伊水云没有听清楚。
容夙眸光一闪,依然挂着浅浅的笑,却是无声的摇了摇头,再度提起玉箸,慢条斯理的用起午膳。
食不言寝不语,伊水云懂,知道容夙这举动的意思便是不愿再谈下去。于是纵然心中有些许疑惑,她还是选择了沉默,静静的陪着容夙用了午膳。
膳后,容夙带着她熟悉宫中的环境,顺便陪着她散散步。两人一路上谈着天文地理,伊水云的书不是白读的。以往有了见解想要和爹爹哥哥谈,他们总是怜爱的抚摸着她的秀发,对她说:水云儿不应该为这些操心。
其实她心中有很多很多对名家典著的看法与心得,一直没有人与她分享与探讨。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人不但不觉得她这些是无稽之谈得人,而且容夙在细心聆听之余,还会纠正她的一些有纰漏的观点,让她瞬间明白了何谓“三人行,必有吾师”的道理,容夙知道的比她多很多,想的也往往比她透彻与深远,她知道那是因为她的阅历输给了容夙,有时听了容夙话中的各国各地风情民俗,她都心生向往,好期待有朝一日,她能走遍大江南北,看尽人生百态。
两人倾心相谈着,不知不觉的走到一座宫殿。
这座宫殿一眼就吸引了伊水云的目光,因为它是纯白无暇的,从屋瓦到墙壁都是纯白无暇的,站在宫殿之外,伊水云就能看到宫殿内耸立起一座五六层高的高楼,高楼的顶端白玉打造的牌匾,匾上的鎏金大字大气磅礴,伊水云只一眼便知道那是容夙的字!
如此独一无二的宫殿,他亲手提的字:藏心小楼。
“这里是什么地方。”伊水云站在这座宫殿前,再也挪不动脚步,她愣愣的看着那四个字。藏心,藏心,藏爱之心?还是藏心爱之人?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足以让伊水云心里浮起阴霾,竟然有了隐隐的痛意,这种痛意不强烈,却很深刻。
容夙没有说话,伊水云艰难的收回视线,看向容夙,却见他的目光已经被黏在了那个玉匾之上,紫眸之中流转着前所未有温柔与难以掩饰的情意。
容夙那样的人,要怎样刻苦铭心的情,才能让他做到如此地步,又要怎样深刻的爱意,才能让他只是看着一个死物,就压制不心底的情意。
纵然他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也足以压的伊水云难以喘息。
好不容易开始听了的雪,又再度飘扬了起来,随行的内侍立刻撑开了伞。为容夙撑伞的杨贺很机灵,丝毫没有挡住容夙的视线,也保证了飘飞的雪花近不了容夙的身。能做到如此地步,想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也就意味着,容夙会时不时的在这里停促,甚至是风雨无阻。
他就那样盯盯的看着那一座楼,他的神似乎已经不在了。而伊水云也微微仰着头,那样盯盯的看着他。
一片雪花飘入伊水云的眼中,模糊的视线之中,让她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一个大雨之夜,她与萧逸远大婚之时,她这是这样站在萧逸远的身侧,而萧逸远却站在王府的大院,和与王府一墙之隔的寒府高墙之上的寒烟对望。
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都是那样眷恋而又带着点点绝望。
伊水云缓缓的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