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然之间,她四周的景物开始不断的变换,耳边响起一声声诅咒谩骂,那尖锐的声音却似利剑,一把把的刺进她的心窝。
她看到一张张鲜血淋淋的熟悉面孔,一双双怨恨仇视的眼睛,一句句凄厉的控诉。每一个人都是昔日细心照顾她,将她奉若神明的人,所以他们的每一个都能轻易的掀开她心底早已结痂的伤口,让她的一个心再次血肉模糊。
“水云儿,爹爹在底下好寂寞,你快来陪陪爹爹!”
“水云儿,大哥好想你。来,跳下来,我们一家有可以团聚了!”
“水云儿,快过来,小哥哥带你去天涯海角,游山玩水,一生逍遥快活,再不活的这么累。”
就在痛得浑身无力,恨不得一头撞死,以求解脱之时,她突然听到了久违而又熟悉的声音,期待,紧张,害怕的抬起头,看到四周已经是漆黑黑的一片,而前方有一束光照了进来,在光照出了三张被她死死捂住心底的脸,慈爱的爹爹,温柔的大哥哥,满怀期待的小哥哥……
霎时,她眼中一热,这么久这么久没有再落过眼泪的她,一颗颗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一发不可收拾的划过眼角,她听着他们的召唤,唇角洋溢着幸福与甜蜜的微笑,一步步的朝着他们走去。
心里有一个声音再告诉她:走过去,她便可以与他们团聚;走过去,她就再也不用背负着那沉重的复仇枷锁,走过去她就可以重新拥有失去的一切。
所以,她脚步未听的走了过去。
“水儿,你难道要抛弃我么?”就在她要将手伸向她的父兄时,另一个可在她灵魂深处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个她梦中等待的声音。
她竟然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缓缓的回过头,只看到一个白衣胜雪的模糊身影,朝着她疾奔而来,然而她明明就看得到他,他也明明奔的那么快,却怎么奔不近,甚至连他的脸都一直隐藏在黑暗之中,她看不清他的容颜,却在看到他的身影时再也挪不动脚步。
她想看清他是谁,她想明白为何他时时入她的梦,她想知道他与她之间到底是怎样的牵绊,让她每每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就会有一种来自于灵魂的刻骨痛意!她好想看清楚,可是她努力的瞪大眼睛,他依然在黑暗之中奔跑。
“水云儿,你难道不要爹爹了么?”最疼爱她的父亲满怀悲恸。
“水云儿,我们才是一家人。”最宠爱她的大哥哥高声的呼喊。
“水云儿,不要再抛下小哥哥。”最纵然她的小哥哥低声祈求。
这一声声,一字字都是她的吹命符,她拒绝不了,也放不下手。然而,她的心却不是那么坚定,因为她竟然最偏向的还是那一抹再向她招手的白影。
她回首,柔美如樱花一般的唇瓣一绽,恰似一朵粉嫩的樱花开到了极致,那样的美艳,也那样的绝然,她深深的望着他:“二哥哥,我在盘古山等了你很久很久,我好累,让我休息可好。”
她说完,笑的释然与解脱,蓦然转身,竟然朝着下面纵身一跃,双手伸向那一束光下的父兄,轻轻的合上眼睛,唇角的笑容变得幸福而又满足。
“水儿!”
突然一声粗暴盛怒的而又夹杂着惊慌与恐惧的大喊穿过伊水云的大脑,四周一切都变了,她一睁开眼睛,便看到自己竟然掉下了那华美宫殿前的深渊,而她的下面阴气森森,黑雾缭绕,一只只白骨朝着她兴奋的挥舞着,黑暗之后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闪烁着贪婪而又渴残戾的光,耳边是阴测测的桀桀笑声。
“抓住!”就在伊水云心里发毛,视死如归之时,身子一滞。微微的向下颤了颤,在一阵尖锐的刺耳之声后,她终于在半空之中稳住了身子。
抬眼便看到容夙一手拉着她,一手握着深深插入石壁的匕首,匕首在石壁上划下了一道极长的痕迹,而容夙那一只白皙修长如玉的手也在一滴滴的滴着鲜血。
原本伊水云看着地下那一句句白骨骷髅一个个的网上跳,却始终有什么封印住它们,在中间的那一座璀璨宫殿的照耀之下,伊水云能够清楚的看到,有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强大的气流封着地下的怪物。因为它们每一次的跳跃,都会荡起一圈圈的如水波的纹。然而,她来不及松一口气,就看到容夙的血滴在那一层气流之上时,那气流一点点的淡去,而地下数以万计的白骨骷髅越来越蠢蠢欲动,一次比一次跳跃的更高,那一层气流被冲破只是片刻的事情,且容夙手心的血还在一滴滴的往下滴。
“快上去!”伊水云抬首对着容夙大喊。她的眼中第一次这样清晰的恐惧,她难以想象被那些东西包围啃噬的后果!
伊水云能看到的,容夙自然也能看到,他眸光一凝,晚上一用力,一把将伊水云往上抛了上去,然而自己却在那一瞬间用力之下,握着匕首的手一松,掉了下去。
被狠狠的扔回地面的伊水云来不及估计身上的疼痛,太顿时俯身往下看去,却是看到一两只白骨骷髅已经冲破了禁止,飞跃上来,而容夙那矫健的身子在她惊恐的目光之中淹没在那白骨森森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