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态,我不能冒险将孩子留在那里。我想求大少爷一件事,可否看在兄弟情分上,将双流接回来抚养?”
贺栖城长叹一声道:“不瞒柳先生说,栖梧早有安排,要让我将他的孩子养大。我原以为常玉再怎么不济,撑个几年总还是可以,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将贺家败完。柳先生放心,双流是我的亲侄儿,我一定会尽快将他接回来,亲自抚养他长大。明日一早我就收拾行装启程,柳先生若是愿意,便留在京城中颐养天年。要是还想走动走动,我在京城也有一些酒楼、钱庄、米店等等的买卖,柳先生可以随意挑选一处。”
“如此甚好!”柳景元又想了想,摇头道:“我不愿留在京城,大少爷还有没有别的差事?柳某虽然年纪不小,身子骨却还硬朗,大少爷尽管差遣就是。”
贺栖城沉吟片刻道:“我倒是有一桩事情要找可靠之人去办。只是此事办起来颇费事日,而且还远在广州。”
柳景元笑道:“大少爷还不知道吧?柳某祖籍正是广州,叶落归根,这个安排再好不过。”
贺栖城一听,也觉得如此安排甚好。两人又闲聊几句,柳景元说到贺栖梧自贺栖城走后,便将心爱的几架筝尽数毁掉,又在院子里种下两棵棠梨树,以寄托对兄长的思念。贺栖城闻言不禁眼眶发红,心中难受不已。东方不败不愿见贺栖城伤心,便推说要收拾行装,拉了贺栖城离开。
等回到暖阁之中,其实倒没有多少东西要准备。毕竟两人才刚刚回到家,一应物事都还没有来得及拆箱,倒是省却了收拾的功夫。东方不败见贺栖城坐在桌前,目光不知在看向何处,脸上既无悲痛也无欢喜,竟是表情全无,知道他心中极不好受,便陪在他身边一起枯坐。
一直坐到后半夜,贺栖城才突然回过神来,歉然对东方不败一笑。顿了顿,长叹一声道:“东方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也不等东方不败回答,便径自道:
“如果我愿意留下,同栖梧联手,本家未必会如此败落。若是有我在身旁,要让栖梧再挺个几年也非难事。可我却偏偏要走!从做总掌柜的第一日起,便想着今后要如何离开。这固然是因为我收到了父亲的遗书,知道他怕我回家后受二娘的排挤,早已为我备好了一条后路。可是我心中,在收到遗书之前,难道就真的想要常留在那个家中吗?”
“栖梧是我的骨肉兄弟,可我和他却没有多少情分。不要说是他,若是父亲不曾过世,我与他也未必能亲得起来。这么多年,我在地下洞窟之中受尽煎熬,连父母双亲的模样都记不清了,平生最怕的就是被拘束在一处。等千方百计回到家中,得知双亲已故,我也分不清那时到底是不是暗自松了口气,只知道从此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够拘着我了,这孝道算是不用尽了。等收到父亲的遗书,更是连家也不用顾了,一在家中做完我想做的事,便欢呼雀跃,顺水推舟,被常玉‘赶出’了家门。”
贺栖城一面说,一面终于泪水盈眶:“东方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要是我再顾着栖梧一点,兴许他就不会这么早走了……”
东方不败见贺栖城落泪,一滴滴就像是烫在他心头一般,不由抓住贺栖城的肩膀,沉声道:“你有哪里错了?错在为贺家行善积德减少骂名?还是错在为贺家稳固了各地的买卖收入?错在用鲜血为贺栖梧治病?还是错在定下种种规矩,好让贺家不至于在你走后破败?贺栖梧本可以活,可他想要一个子嗣,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孩子身上,所以才会选择服下药物,好让自己在三个月内与常人无异。他要求死,与你何干?贺栖城啊贺栖城,有时候,我真恨不得把这些人都从你的心里剜出来才好!在你心中只要装着你想做的事就够了。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到哪里,天南地北,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贺栖城肩头被东方不败抓得生疼,却也知道东方不败说得都是事实,再加上心上人还是头一回如此表白爱意,心中悲伤不禁去了几分,勉强笑了笑道:“东方大哥说得是。等接了双流,我们先在京城住上一阵,等孩子稍微大些,便带着他一起游遍天下,可好?”
东方不败看出贺栖城对弟弟满心愧疚,多半是要在这个孩子身上加以补偿,觉得倒也犯不着为了个小小婴儿吃飞醋。更何况他心中早有谋算,贺栖城若是从今以后都跟他一道,自然不会再有子嗣,若是留下贺栖梧的孩子,倒也可以让贺栖城安心,不至于以后为了子嗣再和女人有甚么瓜葛。
这都是他心中的小算盘,却不好对贺栖城说起。当下戳了戳贺栖城的心口,点头微笑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作者有话要说:好啦,进入最后一个副本。窝的坑品很好哒,你们不要不相信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