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打开房门,指了指屋内道:“栖城在里头,你快进来吧!”
此时已是春末,贺栖梧身上却披了一件厚厚斗篷,显然是畏寒已极。
贺栖梧走进屋子,和贺栖城目光一触,不由缩了缩脖子,怯生生走到兄长身边,低声道:“大哥,你、你可是已经知道了?”
贺栖城低哼一声道:“你瞒得我好苦。”
贺栖梧连忙道:“大哥,日间你曾经问我,孙宗主有没有给我用过甚么药物。不瞒你说,他的确是给过我三帖药。那药平常人若是服下一帖,便会在一日之内精神抖擞,之后一连七日都萎靡不振。若是服下两贴,便能在七日内百病全消,之后连续三个月卧床不起。若是如同我这般一连服下三帖,就能在三个月中将甚么沉疴痼疾都暂时压下,之后……大概也就没有之后了。”
贺栖城一惊。他原以为贺栖梧说的是成亲之事,不料却套出了这样的隐秘,不由抓住贺栖梧的手腕道:“你怎么那么糊涂?那药方还在不在?该死!孙思道这个庸医怎么能给你用这等药物?二娘也是,怎么也跟着犯了糊涂,同意让你用药?”
贺栖梧摇头道:“是我自己跟孙宗主求来的药,娘自然是不知道的。再说了……大哥,你老实告诉我,若是我不用这药,一日日苦捱下去,到底还能撑多久?”
贺栖城皱眉道:“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虽然我找不到治好你的法子,但也许别人有办法。”
贺栖梧一面摇头一面苦笑道:“世上的大夫都说我活不过二十岁,唯有大哥不信,还在日夜为我|操心。如今我已经二十二岁啦,也算是活得够久了。我不想再这么一直拖下去,成为大家的累赘,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只有娘一人而已。娘这一辈子为了我不知吃了多少苦。我还依稀记得,小时候她为了多讨几根参须给我煮茶,曾在大娘房门外跪了一日一夜。人都说娘为人贪小刻薄,我却知道她是吃苦吃得怕了,这么多年被大娘的名分压在头上,总不能给我最好的一份,直到她被爹扶正,便恨不能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用在我身上,不能让人占去了一丝一毫。说来也是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孝,让她老人家为我|操劳一生,却罕有能报答她的时候。便是在继承了家主之位后,也是做事的时候少,卧病在床的时候多,到最后还要靠大哥帮衬着度过难关。好在如今我已经成了亲,只要再为贺家留下骨血,我这个做家主的也就可以死得瞑目了。”
贺栖城不由怒道:“我就知道二娘打的是这个主意!我根本就不想要这份家业,她大可不用担心你有什么万一之后家产会落到我的手中!她就是要从常家找个人过继给你,我也绝不会出言反对!你的根底本就不好,若是再勉强行房事,只怕愈发糟糕,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贺栖梧微笑道:“没事。其实孙宗主的药也算灵验,最起码这三个月,大哥都不用为我担心。其实我今日来找大哥是有一桩事,要求大哥帮我。”说完竟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贺栖城大惊,连忙扶住弟弟,急道:“你这是做甚么?有甚么事跟我说就是了,你的事我有哪一次不答应的?”
一旁东方不败闻言不由心中一紧,生怕贺栖梧提出要贺栖城留下之类的要求。他虽然也觉得贺栖梧可怜,但多半是出于爱屋及乌,若是要为了贺栖梧委屈自己的情郎,他是万万不会愿意的。
贺栖梧眼眶微红,哽咽道:“大哥,我们兄弟打小就聚少离多,你待我却这般好……我今生怕是无以为报了,但求下辈子还能和大哥做兄弟。我原本想强留下大哥,将家主的位子交给大哥,只是事到如今此事却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得了主的。更何况,大哥三年前就早已对我言明意不在此,所以我也只好先预祝大哥今后离了贺家鹏程万里扬名天下了。如今李氏已经有了身孕,我本打算将那孩子留在贺家,也好将来跟娘作伴。只是……只是常玉表哥……却不见得能容得下他。等孩子生下来,无论是男是女,都请大哥找机会将他带走。若是能将那孩子交到大哥手中,我在地下也就放心了。”
贺栖城不由呆住,喃喃道:“栖梧,你这是……”
贺栖梧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贺家不过是富甲一方,富而不贵便惹来这许多勾心斗角。我不想我的孩子还要整日提心吊胆,像我一般无法活得潇洒肆意,就只好先想办法将他送离这个是非之地。大哥,你答应我这最后一桩请求可好?”
贺栖城看了一眼弟弟,不禁长叹一声。他早知道贺栖梧智慧不下于己,在初掌家门后也曾经强撑病体站出来镇住一干不服的族人,却没想到贺栖梧看事情竟透彻一至于斯。难怪父亲晚年会对贺栖梧的身体如此惋惜。心中登时涌起一阵难受,拉起贺栖梧道:“好,我答应你。”
“大哥……”贺栖梧眼圈通红,深吸一口气,哑声道:“如此就多谢大哥了。常玉表哥打算拿子母钱之事做文章,大哥可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贺栖城点头道:“此事本就是我故意留下的把柄,你尽可以放心。”
“那就好。”贺栖梧不由露出微笑,转身对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