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许多。”语罢两眼微微发红。
贺栖城见他执意不肯多说,心中不由气恼,指了指车厢道:“还不给我去里头坐好!”
贺栖梧垂下头,低声道:“大哥别恼我,我这就进去啦。东方大哥,下次再跟我说说汾酒的滋味吧!”说到最后却是隐隐带上了哭腔。
贺栖城把车帘重新拢好,顿了一会儿,终于长叹一声。东方不败道:“你真的不要进去陪他一会儿?”贺栖城摇了摇头,看着自己掌心道:“我总是气恼他性子太过温和,不够坚毅刚强。只是反过来想想,若换做是我,从小疾病缠身,在鬼门关前打了无数个转,勉强活了二十多年,却也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
东方不败皱眉道:“命运际遇自有天数,你多想也是无用。”
贺栖城点头道:“也是。以我的血都换不了他的命,再要多想便是庸人自扰了。我只是觉得,若是他能再多几分想要活下去的意志就好了。想当初我在那个地方,也是有些人软弱有些人刚强,性子顽强一些虽说未必就能活到最后,但多少要比那些个容易绝望之人活得久些。唉……只是如今那么多人却只剩下我一个了。我一直不知道他们被弄去了哪里,没想到竟然、竟然是……”
东方不败见贺栖城说得满脸苦涩,心中一紧,连忙握住贺栖城的手掌道:“此等弱肉强食之事本不是你心中所愿,是迫不得已不得不做。我只庆幸,你能逃出生天,和我一道坐在这里。”
贺栖城本是极为坚毅之人,心中虽然因芝人之事有些感伤,到底不会因此陷入消沉。他听东方不败出言劝慰,心中暖意融融,觉得身边之人实在是贴心之极,不由露出微笑:“东方大哥说得有理,能同你在一起,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其实当年的那些人,我已经找到了他们中一小半人的家人,暗中加以抚慰。虽说不能完全抚平丧子之痛,好歹也算是尽了一份心意。”
东方不败不由奇道:“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家人在何处?”
贺栖城回想道:“我们当初虽然没有被全部关在一块儿,相邻的石牢之间却能说话。也不知是从哪一天起,有人开始将自己的出身来历告诉同一间石牢中的同伴,并对左右牢舍转述,一边传一边不断背诵。一个多月后,便将所有人的出身来历都交换了一遍。我们约定好了,只要有一人逃离那个地方,就要带人来解救余下的。不过毕竟大家当时年岁都小,能记得自己从哪儿来姓甚么的就已经不多,加上时间隔得久了,我真正能记得的也只有四十多个。好在这些走失了孩子的人家极少有搬迁的,倒是教我给找到了七八成。唉……当年我们几次想要逃出去,甚至有人天天挨饿,想从石缝里逃生,临钻出去时还叫同伴将自己的两条胳膊拉得脱臼,好让肩膀变窄,却还是生生卡在了缝隙之中。可惜直到剩下我一个,始终都没有人成功。”
东方不败听出其中艰辛惨烈,不由握紧贺栖城的手掌道:“那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贺栖城道:“囚禁我们那人的性子十分古怪,疑心极重,时常怀疑有人要偷|窥他的隐秘,不到几年功夫,就连他的那些手下也被他杀了个干净。到只剩下我一人之后,他吃不准我到底算是成了还是没成,便日夜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对我上下钻研。我被他弄得生不如死,却没有半分反抗。他大约是觉得我跑不了,便偶尔讲些医书上的东西给我听,让我比较自身感受。因为石洞中只剩下了我们两个,所以他偶尔也让我做些打扫煮饭的活,到后来甚至说要我拜他为师,将一身医术倾囊相授。我只当他是疑心病犯了,便装作软弱害怕的样子不敢答应,好让他放心。哪知之后他竟然还真的拿出两本医书开始教我,足足教了三个月,和颜悦色,没有半分不耐。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已经有了结论,需要我的配合才能对我下手,所以才教了我这许多。我知道时日无多,便一面极力记下所学,一面想法子逃脱。那个地方下面有一股极热的泉水,泉眼却不止一处。我无意间发现一个极为隐蔽的泉眼,便打算兵行险招,从那里逃脱。”
东方不败上一回在别院后的汤泉中听贺栖城说过此事,此时再度听到不由啊了一声。贺栖城又道:“我知道那人本事极大,要让他自己掉进热泉绝无可能,唯有用自己做诱饵,才有机会险中求生。那一日,我故意逃跑让他发觉,在经过泉眼时装作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掉下去。那人哪里舍得十多年心血就这样功亏一篑,立即飞身来抓,却正好落在被我遮掩住的泉眼范围之内。他本可借力再起,却被我狠狠一扯,一同滚了下去。”
贺栖城见东方不败脸上满是惊异,不由笑了笑道:“那热泉果然极热。一掉进去泉水便自口鼻涌入,我只觉得皮肉连同五脏六腑都要烧起来了。那人抓住我一会儿,终于抵不住热水,惨嚎着松开了手指。我仗着身上的药力,极力向下沉去。心里想着,便是烫死在这里也好过再被抓住。哪知那泉水底下原来还有缝隙通往支流,支流里的温度却没有外头高。我顺着石缝摸索向前,过了一会儿,身边的泉水已经没刚才那般烫人了。就是全身痒得厉害,却是体内药力在修补皮肤内脏所致。到我一口气快要用完,才终于看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