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登时觉得贺栖城本来就想借着救灾为名,以大欺小以财压人,准备吞并自家的药铺。贺栖城嘴上说是自掏腰包,其实背后早就备好了这许多药材准备排挤同行。他徽州贺家财雄势大,就是丢出去这批药材也毫无影响,若能就此将自家药铺打压得抬不起头,赚取一府的利润,反而大大有利可图。四人想通了“前因后果”,顿时背后不由冒出冷汗。
黄衫老板赶忙道:“贺总掌柜,贺大少爷,贺老弟啊,你有何事不能和老哥哥我说的?就是你现在要老哥哥我给你下河捞鱼,为了永宁的百姓,老哥哥我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啊!”
贺栖城摆手道:“我怎敢有这般要求?只是若是五家药铺同时救灾,所需的药材自然就少了许多。不瞒诸位说,我这次其实是徇了私才能调运来这许多药材。不但是个人出资以成本价购买,还让各州府管事亲自押运。这笔生意成了也就罢了,要是不成,平白欠下几位管事好大一个人情,舟车劳顿的费用也不在少数啊!不成不成,要是让管事们就这么回去,到年底结算之时,只怕他们要在舍弟面前戳我的脊梁骨呢!”
黄衫老板一听原来是这事,登时放下心来,和剩下三人小声商量了一番,对贺栖城拱手道:“贺老弟过虑了。你惦记着河南府的百姓,这才千里迢迢不辞辛苦赶来。如今生意虽然不成,老哥哥们还能让你为此自掏腰包不成?各位管事及所领的诸位弟兄,他们这一路上的旅费盘缠,自然是由老哥哥们全包了。药材退回去之后,百草堂也算是功成身退,余下的救灾之事,就包在几位老哥哥身上了!不仅如此,我们几个还愿意各出一百两,我再多出一百两,合在一起并作五百两作为酬谢,送给各位管事。他们收了钱,自然就不敢在年底再生是非了。”
这四家药铺的老板本都是吝啬之人,只是要想不被贺家吞并,还要不在灾后被百草堂排挤,此时也只能痛下血本了。好在就算以平价出售药材,如今需求大涨,倒也能比平常多赚许多。这一人一百两就当是红利送与贺栖城了。
贺栖城思索片刻,抱拳道:“如此我就只好却之不恭了。只不过……”
那四人闻言又是一惊,一个个竖起耳朵听他的下文。
贺栖城顿了顿,摇头道:“只不过若是我退回了全部药材,那我百草堂岂不是就得暂时关门歇业,不妥、不妥啊!”
黄衫老板赶忙提议,由他们四家各出一份药材放在百草堂中寄卖,所得利润五五分成。这样一来家家都有药材,家家都卖同一个价,百姓也无话可说。
贺栖城点头道:“如此甚好。只是将药材运来运去却不能叫百姓们见了心慌。不如今日夜里,趁着天黑进行罢!”当下又与四人商议价格及运送细节不表。
东方不败坐在一旁,咬一口剥了皮的杏子,只觉满嘴汁液,芳香扑鼻。他一面吃,一面想,这四个老板虽然没有跪地求饶,却在席上被贺栖城摆了一道又一道,倒真比杀了他们更解气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