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来细细讨论了一遍前因后果,竟是越说越开怀,那山大王更是大笑不止,在八仙椅上如猢猴一般上蹿下跳起来。
这一天红日当空,是个冬日里罕见的大晴天。三个匪首正在互相吹捧,忽然觉得身上一阵发凉,扭头一看,聚义厅门口不知何时竟站了个白衣人。
山大王登时一拍大腿,怒吼道:“你是、啊是、啊是、啊是何人?”
白衣人背对三人,闻言却不回头。不知为何,聚义厅外原来守着的七八个喽啰在听到山大王这句喝问后竟也没一个上前。那山大王嘴不利索,脑子却不糊涂,一见这光景,心里登时咯噔一下。想当年,那日月神教的圣使第一年来接收地盘的时候可不正是如现在这般,使了个什么点穴法把一众兄弟全都定在了原处?
他虽然当了山匪,其实也就学过一套长拳,还打得毫无功架,自然是不懂什么内家功法轻功点穴等等,只当武功高手念个咒手指头遥遥一指就能将人点倒。登时看向白衣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恐。
“这位大、啊大、啊大、啊大侠,来此有、有、有何贵干?”因心中害怕,山大王连说话也不由矮了三分。
白衣人缓缓道:“日出东方,江山万里。”
三个匪首一听这话登时脸色激变。
那白衣人自然就是东方不败。他口中所说乃是一句约好的切口。只因黑木崖上派下山的使者未必每年相同,所以每年都会与辖下之人定好一句切口,说得出切口的便是圣使,说不出的就是冒名顶替。切口一年一变,俱是由教主示下。历年来东方不败无心教务,都是杨莲亭想好切口,知会他一声,便口传给各路使者。
要说黑木崖辖下的帮派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通通都用一句切口,难道不怕人伪作?其实凡是重要的下属日月神教都另有其他法子控制,像是服下三尸脑神丹之类不一而足。但像是五鹿山这等不入流的山匪却只要对一句切口也就够了。这要是在平时,哪有人这么不开眼,敢在日月神教的范围内冒名讹诈?
也是这三个匪首流年不利,正赶上东方不败重伤初愈,身上半两银子都没有。他是堂堂日月神教教主,从属下那里要些孝敬在他眼里自然是合情合理之极。至于之后要是还有人来收账,收到收不到钱,他却是想都不屑去想的。更何况,自从听说这三百两纹银是贺栖城一多半的红利,他便动了心思。这天字第一号仇人的钱怎容他人染指,必定要弄来给自己花销才解气!
那三个匪首被东方不败一句切口镇住,山大王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倒是右手边大汉壮着胆子问道:“恭迎圣使!小的斗胆问一句,往年不都是三月初三来收岁贡,今年怎地提早了?”
数年前杨莲亭就立下规矩,凡神教下属帮派,每年的例银都称岁贡,下属向教主要行三叩九拜之礼,真个是把日月神教当成小朝廷一般。
东方不败冷冷道:“神教换了教主,你们不知道吗?”
三个匪首俱是一惊。想一想,这上头换人,规矩变动也是常有的事。只是要是今年提早两个月,明年又提早两个月,五六年后岂不是要多交一年岁贡?一年要凑齐三百两已是千难万难,这样算来一年岂非要结余足足三百五十两?左首汉子心中算得飞快,不由低声问道:“敢问是哪位神功盖世的堂主升了教主,这今后还……还换不换了?”
“东方教主闭关修炼,由前任教主任我行暂时接任教主之位。等东方教主出关,自然还是要换回来的。”
三个匪首不由面面相觑,眼中俱是不可思议。人家帮派为了掌门之位夺得你死我活,这日月神教在江湖上有魔教之称,倒是难得的谦让和睦。任教主不干了,换东方教主,东方教主要闭关修炼一阵,竟又找了任教主回来顶班!
见这三人夹杂不清,东方不败心中不耐,厉声道:“废话少说,岁贡呢?”
“回禀圣使,岁贡在此。”左首汉子手一抖,立即将手中还没捂热的银两塞到山大王手上。
那尖嘴猴腮的山大王不敢怠慢,捧了银子向前走去。还没等走到东方不败身前,东方不败袖子一卷,他手中登时一空。
“我走了。好生勤勉,操持寨务。”
三个匪首只觉眼前白影一闪,神教的圣使已然消失不见。左手边大汉不禁嘟囔:“怎地不说来年切口就走了?”右手边汉子啐了一声:“你懂甚么?任教主新接了位,日理万机,新切口想必是还没想好,等过一阵自然会有人来告知咱们。”山大王摸一把额上冷汗,喘息道:“走、走、走、走了就好。快、快、快给我来、啊来、啊来、啊来一碗压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