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之中微微地有些波澜,她那日负气离开之后,除了痛苦更多的却是对南逸的想念,她曾回來过这南寒水宫,也感觉到了这二人皆是亲密地睡在一起,虽然心伤,却也庆幸他们之间不曾越距,如今听说二人即将成亲,这叫她如何能够接受,
一时也顾不得什么了,便來了这里问他,到底将自己放在什么位置,
“是的,”南逸的语气很是平淡,点头垂眸的瞬间,却是快速地掩下了眼里的疼惜,他竟然还是能够感受到她心里如汹涌的波涛般不平静,心亦在同时有些微微撕扯的疼痛,
“南逸,那么你说说看,你将我置于何地,我陪伴了你这么多年,你到底将我置于何地,”之夕说出这话的时候,已然带了几分哭腔,她紧紧地看着他的眼睛,即便是眼前已有薄薄的雾气,亦是沒有转开眼,
见她眼眶含泪,如同他见过的许多次一般,心,亦在同时不自觉地被揪紧,眼中不觉多了一抹痛色,微微张了张口,却是说不出只言片语,
梓易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身旁的南逸,若是这个时候还不留住之夕,那么他也许会真的错过她,感觉到握住自己右手的那只手骤然握紧,她微微地皱了皱眉,
南逸看着那一双美丽的杏眼,任心若丝丝地被抽走一般地痛着,却是握了握藏于右手袖中的那个小瓶子,理智地问着自己:你这是想要留住她么,那么你要将梓易置于何地,
“之夕,其实我一直当你是我的亲妹妹,”南逸终于找到了言语,眼中的痛色尽数散去,换作了温柔的笑意,说出的话却如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将之夕的心凌迟,
之夕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绝望,在眼中打转的泪一时间若决堤的水一般涌出,踉跄地后退几步,看着南逸的眼中满是心痛,
亲妹妹,在华夏国那一世,她本就是他的亲妹妹,她分得很清楚,自己对他的感觉从來就不只是对兄长的依恋,如今这“亲妹妹”三个字落到心上,却是如烧红的刀子那般灼得心异常的难过,
“那么,你觉得梓易爱过你吗,若是她爱你,当年为何会为钟绪殉情;若是她爱你,为何会抗拒你的亲近;若是她爱你,为何现在她眼中的不是怕失去你的担忧,”这一切的一切,纵然自己沒有亲身参与,却也看得通透,
南逸握着梓易的手微微动了动,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一点,脸上的表情却是淡然,对上之夕眼眶中那刺眼的泪光,生生地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管她爱不爱我,如今我们都要成亲了,之夕,你若是在天界找不到栖身的地方,我的南寒水宫随时为你敞开大门,”南逸的语气听起來很是恳切,对之夕來说却像是一种同情的施舍,
“好,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么我就祝你幸福,你放心,我再也不会來打扰你的生活了,我有沒有告诉过你,为什么我会对你那般,除了因为你是我自有意识以來唯一的寄托之外,还因为在那一世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你……”
南之夕脸上浮出一抹苦涩的笑,眼泪仍是一刻不停地往下掉着,她慢慢地道出之前在他们情劫的那一世,南逸在武功初有所成的时候为了救下一个小女孩而和一个江湖人士动起手來,而那个小女孩,正是南之夕,那个时候的她,才九岁,却已然对他印象深刻了,
所以成亲那日,当他挑起自己的盖头之时,她一眼就认出是他,当下心里的感觉,别提有多么的庆幸与惊喜了,只是,那个时候醉眼朦胧的他将自己认作了梓易,却是十分让她无措的,而后虽然一点一点知道一些关于他喜欢的另外一个女孩子的事情,却也对他的冷漠无怨无悔,总是那么细心地去照料老是喝到烂醉的他,
而后,在自己因为成亲那夜的劫而酿的果,也就是一对可爱的龙凤胎出生的时候,他沒有半分喜悦,却更是连家都不着,而孩子满月之日,亦变成了他的忌日,这本來就是一件极为悲痛的事情,而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从此身体更加不好的南逸之母的责怪则是更雪上加霜,
她千挑万选找了这么一个干净而门当户对的女孩子,竟然也留不住自己的儿子,虽然偶尔自己分明看到了自己儿子对自己这个儿媳一闪而过的疼惜,却已然让自己升起了几分希望,可是在面对自己的一对孙儿孙女出生的喜悦的时候,再迎來他的死讯,的确是件乐极生悲的事情,
南之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缓缓后退几步,终是蓦地转过身跑着出了这南寒水宫的大门,南逸不觉迈出了一只脚,握住梓易的手也在不觉间松开,心里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最后却还是放任她跑着离开了,
“怎么不去追她,万一她……”梓易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话,不觉有些担心,便急急开口说道,
“不用了,她一定自有去处,”南逸终是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那已然迈出的左脚,淡淡地开口说道,
梓易神色之中有几分惋惜,收回目光之后才转身往那正殿走去,心下亦是五味杂陈,此刻她所想的,是钟绪,
是那个曾经心心念念会拿鱼干逗弄自己的少年书生;是那个不谙世事人情的少年侠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