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儿子是举止是否失当。
“这事说来巧了,本来那天孩儿准备去天香楼偿偿新菜,可巧遇到兰桂坊在那包了场子,孩儿只好离去。恰巧看到一个丫头,不过是十二岁的年纪,却在那和店中的伙计一同端茶倒水,孩儿突然想起筝儿,就起了心,托人问了兰桂坊当家的愿不愿把这丫头卖给孩儿。那兰桂坊当家的倒是个性情中人,她说只要这丫头愿意,她们兰桂坊是不兴逼良为娼的。所以,这事一谈就成了!”
贺锦年这一番话不仅开脱了自已,又借用贺锦筝之名让贺元奇的心软了下来。贺元奇听到儿子提起他那早夭的女儿,心中划过苦涩,怒气瞬时被浇灭,便拍了拍贺锦年的肩,嘴角微微抖动,少顷,方哑着声线开口,“既然你是这想法,爹也不再过问,爹知道你向来知轻重!”
“瞧,这不是误会解清了么?”丁姨娘站起身,脸上端着略显虚假的笑道,“老爷,五公子向来知书达理,您就放心。”她转首看向贺锦年,神情略带了讨好,“听说杏巧那丫坏无缘无故没了,五公子您现在也缺个人照顾,依姨娘看,五公子您身边还是缺个有经验的人照顾,如儿你若是不喜欢收房,便权当个使唤丫头便是。那丫环是我娘家的侄女,知根知底。况且,这丫头跟在我身边也有些年头,礼数也识些!”
丁姨娘心中其实并无恶意,她只是想,她生的是女儿,将来迟早要嫁出去。贺元奇有些年纪了,将来贺府当家做主的迟早是贺锦年,她担心若是贺元奇早她一步走,她是个妾氏的身份,将来在府中就无依无靠。
将自家的侄女给贺锦年,虽说是个通房的身份,若是运气好,也象自已生个一儿半女,将来,自已或许也能沾些光,老来的日子无须过得太彷惶。
贺锦年哪会知道这时代一个无子傍身的妾氏心思,对丁姨娘的枕边风感到厌憎,只是碍于贺元奇在,不好发作,只得不阴不阳地回了句,“姨娘有心了,锦年身边有两个丫环,加上席嬷嬷侍候得很周到,实不必再添些人。何况,到底是你家的侄女,说来也算是贺家的客人,怎么能让她侍候人,这要是传出去,倒显得我们贺家待慢了亲戚!”贺锦年顿了顿,略带一语双关道,“至于六月,若要调教,锦年自会教她,所以,锦年刚刚去了一趟公主府将他带了回来。”
“哦,那丫头回来了呀,回来就好,就好!”丁姨娘听了不免有些失望,但不敢显在脸上,依然是站在那陪着笑脸。
贺元奇听了有几分道理,便转首对丁姨娘道,“这事就这样,你先下去,老夫有事和锦儿说!”
丁姨娘福了福身,脸上晃过一瞬黯然,“老爷,妾身告退!”
丁姨娘退下时,倒是识趣地将书房的门掩上,又瞧了一眼自家的侄女,悻悻地扬了扬手,“走吧,你没这福份,其他书友正在看:!”
贺元奇听得外面的脚步声远去后,方开口道,“锦儿,你在闱场出人意表的一番表现,皇上已经意属你入宫为太子伴读。但为父考虑到时下的朝局,所以向皇上求旨,以为父年事已高,身边也唯有你可尽孝于前为由,求得恩旨将你再留在贺府一年。皇上虽应了为父,但为防止中途生变,锦儿你近期内不要在外流窜,有时间多多在府里念念圣贤书!”
这个结果倒令贺锦年有些意外,难道贺元奇一开始就不准备让他成为太子伴读?那他又何苦执着于守着一个推荐的名额,不把这个名额给庆安公主,最后,逼得庆安狗急跳墙下了狠手,生生地让贺家兄妹死于非命!
想起那一对兄妹的惨死,心思一起,压抑在腹中的话再也控不住,声音中已明显带了一丝的质询,“父亲,既然您一开始就不赞成锦儿成为太子伴读,为什么又不顺从庆安公主之意,把这名额给了贺锦钰,非得逼得庆安下狠手!”
“锦儿,你什么时候知道?”一股说不出的凉意却像冰丝缠绕他的心头,涩堵难当,他失怔地望着贺锦年,仿若透过这一张精致的小脸看到贺锦筝。自庆安下嫁后,他便故意疏远他唯一的嫡子,倒把所有的疼惜皆放在了锦筝的身上,想不到——
贺元奇见贺锦年不回答,料想问这些也无用,他这个儿子比谁都聪明,他都能察觉到是庆安下的毒手,何况是当事人的锦年?
愧疚漫过心田,苦过世间一切,最后仅为一声长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残阳,声音里透了几分潇索,“这是皇上的授意,皇上担心庆安执意要让贺锦钰参选,所以,暗授为父一定要阻拦!因此特恩赐一个名额,让你去参选,把锦钰直接排除。”言及此,难免再思及发妻,贺元奇眼角浮起湿意,他已是风烛残年,也快与他发妻相聚了,可他的妻子能原谅他么?
他知道不会!就算女儿还活着,他的妻子也不会再原谅他!否则,她的妻子断不可能死前选择了要远葬大魏,病榻前,最后留下的一句便是:死后,我要与你各葬一方,从此天南地北永不相聚。
贺锦年心头梗塞,在她知道贺锦钰的生父之前,她一直以为庆安仅仅是为了自已的亲骨肉争贺府嫡子的位置,现在看来,她实在是太低估了庆安的野心!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