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呵,人类。”
随步伐摆动的黑色长发下,是一双冷漠得毫无感情的眼睛。
人类。即使掌握了强大的力量,也无法改变本性的生物。
不仅是梁小夏感觉到了镜月的怒气,连带整个中厅的所有人,都开始感觉到沉睡在他体内的猛兽逐渐苏醒的恐怖。
天花板开始“嗡嗡嗡嗡“不停发出脆弱地颤鸣。那些在几十万年中纹丝不动的坚固顶板此刻磕碰摩擦着,随时可能掉下来。厅顶的水晶吊灯地震一样剧烈地左右摇摆,叮叮当当互相碰撞着。墙壁、地板,一切都在愤怒地震动,摇得内脏都挤在一起,空气中仿佛流动着粘稠的紫色雾气,明明色泽并不浓郁。可每个人都憋得人胸口像压了石头,又像浸泡在液体密封的容器中,完全呼吸不过来,憋得都要窒息过去。
更可怕的是黑发少女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比荒原上最猛烈的寒冰风暴还要难以抵抗。压得本来就摇晃地站不稳的人全跪倒在地上,双手抵着地板颤抖。脑袋里像针扎一样锐痛难忍,还有那能够将灵魂卷入幽深漩涡般的恐怖…当神祇的力量真正完全降临时,血腥城堡里的人只感觉自己渺小得完全无法抵抗,来自精神的疼痛难受得恨不得自杀,却恐惧连惨呼都不敢,只能不停流眼泪。
站在天龙身后的人,此刻的感受却更为深刻,深刻得几乎要在骨头上生生刻出恐惧的字符。
随着紫色的雾光蔓延,各种荒诞却真实的幻想全冲击进入脑海,诅咒一样难以捉摸,却又完全不能抵抗…大如小山,长着密密麻麻粗腿的紫色长蛇狰狞地张开能吞噬天地的血口,比人还高的尖牙从嘴巴中戳出,凶猛向他们咬来;天空中倾斜而下的滚烫岩浆奔泻不止,火热的瀑布发出浩荡的声势,直接浇灌他们全身,烫得表层的皮肤瞬间被烧毁,只剩下一具骷髅;漆黑深海下缓缓流动的黑色漩涡突然百倍扩大,拉扯着他们的灵魂吸入其中旋转吞噬,将他们压迫着,撕裂着搅成碎片…这种过于逼真的压迫感觉,使得根本没有人怀疑那是虚幻的臆想和梦境。
他们认为这是真的,梦境也就变成了真的。
天龙身后的人每个都倒在地上颤抖抽搐,有的人一张口就吐出了咸腥带血的海水,脸色惨白,浑身湿得像是溺水死亡的浮尸,有的人全身肌肉都在融化,极快地变成了一具灰白得连皮肉都没有的骷髅,有的人身上突然钻出许多奇怪的红色小线虫,在皮肤底下不停窜动,最后破开体表爬入地板缝隙中消失不见,更多的人直接化成了一滩灰色粉末,什么都没有留下…几个侍卫队队长能稍微强一些,没有在梦境之神的神力中立刻崩溃死亡,却也浑身是血,好像身上被压了一座巨大的铁山,身体一点点向下缩,全身骨骼被压得嘎吱嘎吱爆响,手臂用力向上顶,咬着牙极为艰难地坚持着。
“噗——”
个头最矮的焦黑矮人突然喷了一口血,倒在地上,身体接触地板的瞬间,就被她眼中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压成了一张薄薄的血饼,黑红色的血浆甚至被印进了昂贵的大理石地板,留下一滩迅速干透的恐怖印记。
“呀,”梁小夏因为这一幕小声惊呼,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脚下一磕,顿时上半身向后仰倒,落入一个瞬间出现在他背后的怀抱中。
“别怕,”
镜月握着梁小夏的肩膀,胸口正抵住她的脖颈,将要倒下的梁小夏圈了起来,一只手轻轻盖在她的眼皮上,遮住让她感到恐惧的一切。
韵律鲜明的心跳声传入梁小夏的耳朵,还有镜月沉沉的呼吸声,细嫩的眼皮感受着他手心干燥的温度,一切恐惧的画面就这样都烟消云散了。
“夏尔,你永远也不需要害怕我。”
镜月的臂弯就像一个避风港,隔绝了令人颤抖的疾风暴雨和惊涛骇浪,在她的世界拉下密闭的窗帘,让她温然地享受黑暗带来的静谧安全。
“嗯。”
梁小夏乖巧地点头。睫毛扫过镜月的手心,却没继续窝在镜月怀里。拉下镜月覆盖在眼睛上的手,坚持着站了起来,一只手拉住他被神断之力烧伤的手,五指相扣,一点点用自己体内的绿色雾气温养着他的手掌。
关键时刻。她不希望自己只能做一个躲在羽翼下的雏鸟,让镜月在独自抵挡攻击的同时,还要分心照顾她。
更何况,危机并没有过去。镜月施展的力量虽然厉害,有一个人却完全不受影响,捏紧了双手。目光熠熠地准备再次攻击。
“啪——”
拉动华丽巨大水晶吊灯的灯锁断了,沉重的吊灯摔落在地,正隔在天龙和镜月之间,砸得粉碎,一地碎片投射出无数个反光的切面。倒映出两个人笔直的身影。
泽德一直躲得远远的,匍匐在庞大的威压中艰难抬起头,看着唯一能笔直站在中厅的印遐和天龙,看着所有人都像朝拜一样畏惧地倒在她脚下,心中震惊无比。
没有拳打脚踢。石板崩裂的激烈战斗,也没有光影绚烂的法术较量。可印遐只是站在那里,一个眼神,所有人的生死瞬间都被她捏在了手上,像是被无形的手捉弄着痛苦挣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