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每个人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阳灭天月破地沐升三人,脸上第一次浮出震惊之色,是最原始的表情,不加任何的掩饰。
正抚着琴的少年,飘然站立,宴宴笑意,晃花了无数人的眼,声似自九天而来;“究竟会是谁将谁碎尸万段呢?”
“水笑,你果然奸诈!”月破地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凌厉的眼刀,刀刀剜人。
“这可不能怨我,修蛇始祖都告诉你们不能乱闯,你们自己还进来,怎么能赖我头上呢。”水啸眨眼,这真的不能怪她,自寻罗网,跟她没关系。
长啸着的修蛇始祖,差点咬着舌头,愤意款填胸,奈何发作不出,脸色红涨的似都煮熟的虾。
“水笑,你不得好死!”阳灭天怒极,发狂击刀面。
“你们都奏了这么久的乐,也嫌累的慌,都歇去罢,免得你们老祖宗心疼。”水啸对那诅咒视若无睹,十指翻飞,在十三弦之间游移。
清亮的一声凤啸,划破长空。
三色衣衫的人阵,一片一片的人,无声扑倒,满天人影幢幢,犹如一片雨点,纷纷砸向大地。
旁观的人,捂胸口的捂胸口,捂嘴的捂嘴,两股颤颤,几俗站立不稳。
月破地沐升,仰天长吼:“啊-啊—”
修蛇始祖啸音不断,拉着虎灵,极速冲向退得远远的那些人群阵地。
借刀杀人?
凤留行眉峰微微一挑,却是视而不见。
“修蛇阁下,虎灵,比以前可爱,本公子并不想他消失。”一心数用的水啸,视线微斜。
修蛇始祖就此止步,透明的音界定空不动。
抱着小龙的少女,携小龙立起,微抬粉脖,婉婉轻唱:“以凤凰皇者之心,以琉璃王者之名,唤女神之印,天网来,地网现,光之灼灼,印之灼灼,灿灿明光,束不死之身,缚不灭之魂,光之长存,印之长存,不泯不灭。”
歌喉清悦,歌声婉转,如冬季降落的雪花,纷纷扬扬的洒遍天空,无处不在,无处不可闻。
天静静,地寂寂。
百种声,万种音,仿若销声匿迹,它,成为这漫漫长空中唯一的存在。
至“天网来地网现”一句,银晕笼罩的漠漠长空,丝丝明光从空降落,地面之上,缕缕明光飞出,天下地下的光丝,纷纷扬扬的将修蛇始祖的音之界围住。
“哈哈-”修蛇始祖仰天长笑,笑声如哭。
那笑,却无法打断空灵的歌声,少女的嗓音,似有着穿透任何事物的力量,以至令他的笑声显得无力。
“报应啊报应,”止笑,望着阳月沐当家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你们血染琉璃殿,凤凰之血洒遍这女神大陆,如今,你们的报应来了!你们很幸运,比你们的先祖都幸运!”
“胡说八道!”阳灭天怒喝一声,发丝倒竖,已是气极之状。
修蛇始祖以一种悲悯的目光瞧着怒发冲天的人,蓝色的眸子里浮着深深的同情,那些笨蛋,他们以为是琉璃王就能召唤女神神印么?若人之身真能随意使用神之力,第九任琉璃王又怎会战死,琉璃城又岂能被攻破?他都提醒的如此清楚,他们竟仍不想不出眼前的人是谁,活该灰飞烟灭!
摇头,转首,声音已经平静:“修蛇愿意束手就缚。”
什么?!
阳月沐三族众人,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在无数人惊诧的目光中,光丝无视音之界,穿界入内,丝丝缕缕粘缠着修蛇始祖,横七竖八,遍布他满身。
随着“光之长存”一句,无数明光细丝光华爆长,在下句唱响,明光收敛,修蛇始祖之身,竟已无存,原地只浮着一张泛着光芒的白纸。
红发少女纤指一点,透明音界有如生了飞毛腿,向城门狂飞,从洗心梯上方飞过,穿过银光音之界,落在少女身前。
“散!”空灵飘渺的声音,含着令人无可抗拒的力量。
透明音界无声散开。
金发金眼的少年,眸子圆瞪,表情愣愣的。
红发少女掂起泛光白纸,一手以比探裹取物更为容易的方式,毫不费吹灰之力地将金发少年抱着的鼓取过,随手一拍,竟将纸给从鼓面拍了进去,再之,鼓面平平如旧。
“一抹善念,一念成人,以神印封你灵体,重归地底,直至该出土时再出土。”
纤指平伸,掌心中飞出一个“印”字,至空中,迅即扩大,完完全全的罩住虎灵。
虎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眨眼成一个印字,小小的印字。
少女将印字再次按入虎怒鼓面,将鼓向后一扬,丢给橙色衣袍的护法。
看呆了人,久久回不过神。
短短片刻,阳月沐三族的三色人阵,所存者不足三分之一。
红发少女望空一眼,含笑后退。
蓦地,就在她正准备跪坐时,竟一下子僵住。
琤-
一声急骤的划弦音中,琴音突然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