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痛更甚。我拉住老萨满的手哀求:“如果还有一线希望,麻烦您也给救一救。”
老萨满沉吟良久,才从挎囊中取出一副草药,道:“阿骨打,我不知道这能不能管用。可还是灌下去试一试吧,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若是能熬过明天,也许就能活。”说着长叹一声摇摇头走了。
从他的口气中,我已经听出了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意思,可是我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去,既然是我把你带了回来,我就要让你活下去。
我用陶罐给你煎了草药,可是你紧抿着唇怎么也灌不下去,我就自己先喝下苦涩的药汁然后再渡到你唇里。你呓语着“冷”,我就把火堆烧旺再把所有能御寒的东西盖在你身上。你烫得骇人,我把粗布打湿敷在你的额头降温……
我几乎用尽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甚至祈求长生天让你可以不要死。或许是我的诚心终究起了点作用,你在昏迷了三天三夜后睁开了眼睛。
从此,我的生命里就多了一个你。
——
(四)从你病好之后,看向我时眸中冷冷的恨意就淡去了很多。
我时常会和你说话,但是无论我说什么,回应我的却总是沉默。你紧抿着唇,不肯告诉我关于你过去的一个字。我知道是因为部族在那次劫掠过程中给你留下了太深的阴影,你才会如此。即便我救了你一命,也同样不能功过相抵。
再后来日子久了,虽然你还是不说话,可是却愿意在我出门狩猎的时候为我浆洗衣服,烹煮饭菜。
部族里的人经过我帐篷的时候,开着玩笑:“阿骨打,你的小女奴长得不错!可惜是个哑巴,留下有什么用。倒不如把她卖了,换匹好马。你的马太老了,跑不动了。”
我很少注意到你的容貌,听到他们那么说,我就真的侧过头看你,粉腮红润素齿朱唇。然后我就不经意的笑了。我发誓,那笑容绝对是没有任何含义的,可是你还是俏脸一红,狠狠地把手中正洗的衣服扔进水盆,转身回了帐篷。
我尴尬的跳下马背,牵着我的那匹老马来到帐篷前,踟蹰着不知该怎么办,突然我就听见里面有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我不是哑巴。”
“啊?”我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钻出帐篷站在我面前,目光灼灼:“我不是哑巴,应该可以值更多的钱。”
听清你的话,我气恼的一甩马鞭,狠狠地瞪着你:“谁说要卖你了!”
你也狠狠的回瞪我,可是眼中却染上迷蒙的雾气:“我说的,我欠你一条命,卖了我,咱们就两清了。”
我的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连呼吸都是沉闷的。我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谁要和你两清!”却在你的目光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憋了半响我翻身上马挥鞭远去。
我只是想证明给你看,换不换马真的没有关系,没有好马我一样可以猎到很多猎物,一样可以养的活你。
那一天,我收获颇丰,甚至还到市集上用我猎到的一只白狐给你换了一套好看的衣裙,幻想着你可以穿上它们,露出一个可以和你年龄相称的笑容。
可是回到帐篷迎接我的是一张哭泣的脸,一双眸子肿成了桃儿。你脱下了身上穿的粗布衣裳,换上第一次见到你时穿的绿叶轻纱褂衣,问:“谈好价钱了?让我跟谁走。”
由高兴转到愤懑,情绪瞬间交替。我将手中的衣服狠狠扔到地上,扣住你瘦弱的肩膀,语气森冷:“你就那么愿意被卖掉,好,我成全你,滚,滚出我的帐篷。”然后不由分说的把你推搡出帐篷。我当时真的是气恼之极,明明在看到你被我大力推出帐篷的瞬间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却依旧倔强的收回想要搀扶的手,转身回去。
我独自坐在帐篷里,那个离门最近的地方,耳朵里听见的是门外呼啸的风和你压抑着的低低抽泣,心中莫名的烦乱不已,抬头正看见帐壁上挂着的酒,为图一时的畅快想也不想的仰脖灌了下去。那是足有两斤的烈酒,就算我酒量再好,奈何酒入愁肠,不一会儿便喝的酩酊大醉,昏昏睡去。
夜半时分,隆隆的春雷将我吵醒,雨滴打在帐篷顶的噼啪声不绝于耳,在闪电的余光里我醉眼惺忪的斜睨了一眼你平常独卧的小榻,却发现狼皮小褥上空无一人。我立刻惊得翻身跃起,酒意全消。一把掀开帐帘向黑夜中看去,却还哪有你的半点影子。望着雨中的黑夜天地间混为一色,我彻底的傻了眼。突然间就恨透了自己,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明明知道你的倔强,还把你独自丢在帐外。正当我无计可施的时候,我的老马“烈火”一边打着响鼻,一边刨着马蹄。
我抱着一线希望问它:“老伙计,你知道那丫头去了哪里?”
“烈火”像听懂了我的话般嘶鸣起来,于是我想也不想的解下缰绳翻身上马。“烈火”带着我在浓的化不开的黑夜里行走,雨水浇湿了我的发模糊了我的眼,天空中时不时的划过刺目的闪电,我心急如焚。
终于,“烈火”在一处帐篷前停下了脚步,我看见帐篷里还有微弱的光亮,有几个人影在烛火的映衬下影影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