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次的确糗大了,但是这并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医院病房的白屋顶,听到的不是闺蜜们的吵闹声,而是黑暗,看不到头也摸不到边的黑暗。白晓甚至都分不清自己此刻是站着,躺着,还是坐着,在这样虚无的空间里,她突然觉得恐惧,“难道人死了,就是这样的感觉吗?书上不是都写死了会投胎或穿越的吗?怎么会这样,黑漆麻黑的,是因为不珍惜生命而要永远在黑暗里面壁思过吗?”无数个问号在脑袋里环绕,可惜连一个问题她自己也回答不了。终于,她鼓起勇气冲着黑暗中喊道:“有人吗?没人的话鬼也行?”
话音未落,远远地一团模糊的影子靠了过来,转眼就到了跟前。还没看清来得是什么,白晓就惊叫一声闭上了眼睛,道:“别,别靠太太近。”
“怕了?不是你问有人吗,没人的话鬼也行。”一个暗哑的男声响了起来。
“不,不怕。”白晓咽了口唾液,接着说:“那你是人是鬼?”
“不怕吗?那为什么不敢抬起头来。”那个声音又说。“我是鬼,人世间尊称我们为勾魂使者或鬼差。”
“原来已经死了,”白晓苦笑一下道:“鬼差大哥你是带我走的吗?”
没有人应声,四周迅速沉寂了下来,白晓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身边又陷入一团混沌的黑暗,她急了冲着黑暗中喊道:“想死时一时半刻死不了,以为死不了了,却就这样莫名其妙死掉了,老天,你逗我玩儿呢吧!鬼差大哥别走,好不好”。
这一声,好不无助,好不可怜。
黑暗中幽幽传来一声叹息,很轻很轻,轻到几不可闻。淡淡的蓝色光晕在不远处慢慢升腾起来,带来小小的光明,却刚刚好照亮白晓脚下的路。
“疯了吗?阿信。那可是生魂,那丫头阳寿未尽,你要引她去哪里?这是要犯阴律戒条的。”蓝色光晕中笼罩着一个穿着古代官衣的男子和一只通体雪白的似狐非狐,似猫非猫的动物。诡异的是,此刻正在发飙的正是那只小兽。
男子带着面具,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可嘴角弯出的好看弧度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小七,你说她还会不会记得我?”
“当然不会”小兽不假思索的答道:“还在执迷不悟吗?阿信。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任谁还能记得前尘旧事?你不去投胎,不入轮回,就在这里,三生石畔,望乡台上等着盼着,可有尽头?”
男子沉默了片刻,才道:“小七,我是不是也时日无多了?”
听到这话,小兽乌黑的眸子里突然就有了晶莹的水滴。
阿信俯下身摸摸它的小脑袋:“别难过,小七,这是我自愿的。既然姻缘线断,注定生生世世不能陪着她,那么即便就是这样隐没在黑暗里看着她,我也知足。”
“可是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要以魂飞魄散为代价。从此天地间就再没有你了,阿信……”小兽哽咽已不能言。
“所以,小七,请让我在最后的时间里再多陪陪她,这样也就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陪,怎么陪?就在这死生相间的混沌里,消耗你的阴气,她的阳气!还有,我陪你这许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要怎么补偿我?”小兽呲出尖细的小牙冲着阿信咆哮,无限委屈。
“我,……”阿信远远地看着黑暗里,郁结无比。
“阿信,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如果我可以帮你达成心愿。请你等这一切结束的时候,回来这里,无论我的要求是什么都要答应我。”这是单方面契约,小兽眼巴巴的等着答案。
“小七,你”阿信欲言又止:“真的吗?”
“答应还是不答应,给个准话,别等我后悔。”小七突然怒了,脖项上一圈白毛都竖了起来,好似一只雪白的小狮子。
“好,如果你能做到,我便应了。”
“就知道为了她你什么都肯答应”听到阿信的回答,小兽恨恨的说,尾巴一甩就隐没在黑暗中,声音远远传来“忘川河畔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