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的赤狐披风,笑着招呼道:“历姑娘。”
“丁大人。”历云循声转首,福了福身,袅袅婷婷地朝他走过来,途经的所有人都忐忑不安地为她让开一条道,互相之间打着眼色,交换着彼此才懂的暗示……却没有人再出声。
由极闹至极静的狮子楼上,历云行至丁新语身前,又蹲身福了一福,娇声道:“民女历云,参见府尊大人。”
“请起。”丁新语向后仰了仰,睨着历云发髻之上一枝绢制的杏花,做得极之精巧,花瓣上甚至还点缀着昨夜的雨珠。
历云依言起身,又转向满楼里呆若木鸡的男人,深深地敛衽一礼:“历云见过诸位叔伯。”
她是江湖出身,毫不在意地就报出闺名,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颇为窘迫。但在东南一带做生意,谁都逃不脱和漕帮打交道,甚至和历云的父亲漕帮历老大称兄道弟,所以历云叫他们一声“叔伯”,倒也没有错。
不少人含含糊糊地应了,脸皮薄一点地回礼点头,脸皮厚的悄悄侧过脸装没看到。
“历姑娘,”陈恭尹又是抢着当出头鸟,他既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朝中又有后援,便不太将总坛设在湛州的过江龙漕帮放眼里,“府尊大人驾临狮子楼,主持的是我们梧州商界的要事,你就这么不请自来……不太好吧?”
“陈叔叔误会了,”历云掩口一笑,“小女子并非不请自来,而是应府尊大人所邀,为发行债券一事而来。”
“债券?”徐丰宜耳朵动了动,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他盯着历云,历云却又再度回首看向丁新语。
丁新语俊脸上满是为难,摊手道:“本官是打算说的,奈何诸位的意见还没听完。既然股市新规有如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债券一事,不如延后?”
“啊?”历云惊道:“可是大人,小女子家中产业急缺资金周转,只有发行债券才能尽快筹到二十万两……”
“没办法!”丁新语眉头纠结地叹了一声,犹豫地道:“本府做事向来求稳,股票还没做好,债券就先放一放……”
“府尊大人!”徐丰宜拱了拱手,他眯起眼来回看两人,早就看出两人一唱一和在演戏。但历云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不由得他不怦然心动。
其他无利不起早的商人们也都凑近来,连陈恭尹在内,全都眼巴巴地望定了三人。徐丰宜俨然又恢复他的领袖地步,掷地有声地道:“小人浅见,‘股票新规’虽有一些小小的缺陷,但瑕不掩瑜,大可先实行起来,再慢慢地予以修改完善,总比咱们在这里闭门造车来得好。”
他小小地刺了一句陈恭尹,觉得心头舒爽,又见丁新语一双凤目睁了开来,有光熠然,盯在他脸上,让他觉得一股子颤栗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徐丰宜知道自己做对了,也顾不得周围人的眼光,一鼓作气接着道:“小人对”股票新规“没有意见,不知能不能请教大人……这‘债券’究竟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