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直缀,杨无端只能看到他骨架细瘦明显尚在发育的背影。他保持着她进门时一模一样的姿势,趴在桌面上画着什么,旁若无人的态度就像她和杨福根本不存在。
杨福觑着杨无端的眼色,开口正要叫他,杨无端举手阻止。她自己是个极容易分心的浮滑性子,所以一向很佩服专注的人,不愿意打扰他。
她想了想,踮起脚尖走到那年轻人背后,偷瞧他在画什么。
那年轻人用的不是她平常写字的宣纸,大约是更廉价次等的纸张,看起来偏黄还颇多杂质。但那纸显然比宣纸更厚实耐磨,他用削尖的炭笔在上面横七竖八地拉着线条,居然没有几处破损。
杨无端先没看出他画的是什么,有那么一秒钟,她几乎以为与自己的几何题集在茫茫时空中不期而遇,那一个个方块套圆形再杂以三角形,辅佐令人眼花缭乱的交错线条……真是想忘都忘不掉的梦魇。
再过十秒,她认出那是什么,同时觉得诧异和难以置信。
图不对,时间不对,人也不对。
极度震惊之下,她没控制住自己脱口而出:“这是横切图?是……钟的横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