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直率。却也不是傻子。她很明白自己身处其中。充其量就是一枚颇有利用价值的棋子。她不怪她父汗。她明白他的无奈。她也心甘情愿地扮演着自己这一天真公主的角色。可这并不表示她就不渴望一份真正的幸福。而齐国兰陵王的出现。就像是黑暗中唯一的一线光明。让她在那么多人里。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而且再也不愿移开视线。即便是飞蛾扑火。那她也认了。这个让她一见钟情的男子。她发誓不要放手。哪怕是抛弃女儿家的矜持。她也要尝试去抓住他。
定定地凝视着身边之人许久。长恭确定她是认真的。于是连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是敛去。面色沉静地开口:“抱歉公主。即使求亲任务失败。我也不能答应娶你。”
“为什么。。”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就接受。却也不想他会这么干脆地就出言拒绝。阿史那灵的眸子瞪得老大。她很清楚自己的价值。沒有人。会在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抉择时。还像他那般轻易决绝而不留丝毫的余地。她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了。
看到她那一副见了鬼的模样。长恭倒是有些忍俊不禁。将视线移向远处。他不答反问:“那公主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喜欢我、想要嫁给我的。”
因为什么。阿史那灵以手托腮。下意识地开始思索起这个问題來。
她也说不清因为什么。只知道兰陵王高长恭的名字她早已如雷贯耳。在前些年他镇守边关之时。她便多次听族中的勇士们用一种满怀敬畏的语气提起这个名字。突厥人尚武。对武功卓绝之人。即便是对手。也会给予相当的尊重。所以从那个时候起。那个人在她心中就成了无所不能的战神。沒有任何人。可以打败他。
少女的芳心总是容易迷恋传说中的英雄。特别是当这个英雄。还长了一张颠倒众生、几乎令天地都为之倾倒的绝美容颜之时。那种迷恋与爱慕便更加不可收拾。因此当长恭第一次以真容出现在可汗金帐。阿史那灵便深深地陷进去了。她的眼泪耳里再看不到听不到其他。她的世界里。从此只剩他的存在。如果非要说为什么。那这。便算是理由了吧。
等了好一会儿。长恭也沒听到她回话。好在他也并不感到意外。当下便是继续说道:“连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公主。仅仅凭着直觉。你就那么坚信我会是你的良人。会是你一生幸福的归属么。”
“我……”阿史那灵不服地刚要回答。却见长恭忽然站起了身。远眺邺城的方向。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变得温柔起來:“何况。我已经有了所爱之人。纵然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可我也无法容忍自己在拥有了她之后还娶别的女人。”
“我可以做你的妾。”“唰”地站起身來。阿史那灵毫不犹豫地道:“我可以不跟她争抢名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能让我跟在你身边。”
“可是那样对你不公平。”沒有回头。长恭的声音忽而沉重地似是一声叹息:“就算你不在意。我也不能干这样的事情。我和她之间。容不下任何人的插足。我允诺要给她独一无二的爱情。所以。再也给不了别人。”
“那如果我不奢求你的爱呢。”眼眸中的希望支离破碎。可阿史那灵还是放下了尊严。苦苦哀求:“只是让我去爱你。难道也不可以么。”她不信。难道就真的沒有两全之法了。
摇了摇头。长恭的语调坚定地沒有丝毫转寰的余地:“不可以。得她为妻。是三生有幸。爱她护她。是责任所在。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的承诺。我只许她一个。也只为她一个人办到。”缓缓回眸。他静静地看着她:“其余的。再多。我也只能辜负。”
“一生一世。一双人……”被那样美好的誓言震住。阿史那灵许久才回过神來。慢慢抬头。她看着他。眼底有泪。但面上。却是带了笑:“我好羡慕你妻子。”
“你也会找到那样一个人的。”长恭面露浅笑。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近乎失魂落魄地喃喃出声。阿史那灵转身离开。连背后的月光都显得凉薄。终其一生。也再不可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