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一个被人咬了半口的烧饼,他微微一笑,地给苏白齐,边道:“看来这庙中刚才真的有人,只是听到咱们过来,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苏白齐冷笑一声,四下打量,这藏身之处也只有那山神像后面了,他接过烧饼,手下稍一运力,那烧饼飞了出去,都在那山神像上,那山神像通体石膏打造,坚硬非常,只是在他这一击之下,竟是有无数石块粉末伴着像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同时伴随着两个孩子的叫声。
石像后面果然有人!
众士兵心惊胆战,不敢向前,他们虽是泉城城内精锐,战场厮杀并不害怕,但是在这荒郊山神庙中,想起众多神鬼传说,不由得也是害怕。
苏白齐大踏步向前,身子一闪,出现在石像之后,果然有两个孩子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衣衫褴褛,面色饥荒,而且脸上十分肮脏,竟是两个小乞丐。
他看到两个人害怕的表情,心中一笑,道:“你们害怕什么,我并不是坏人,出来吧!”
此时,那稍大一点的男孩子竟是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苏白齐的面貌,惊叫了一声“是你?”
“你认识我?”苏白齐也有些诧异,仔细打量,那男孩眉目虽是有些泥土,但还是清亮无比,他也认出了这个男孩,竟是朱雨玄。
他心中一笑,人生何处不相逢?接着想起一件事,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徐慕容呢?”
朱雨玄听他问起,小眼一红,哽咽道:“爷爷,爷爷已经死了。”
“什么?你是说徐慕容死了?”苏白齐也是无比惊奇,徐慕容虽说是他一辈子的对头,多少次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但在魔医谷中,他毕竟还是没有杀他,当然不仅是因为当年那事背后的真相,关键还是因为,徐慕容,他,毕竟是易水寒的亲生父亲,好看的小说:。如今听到徐慕容的死讯,他竟是一点也不高兴,心中反而伤悲无比,十年了,那些人,那些人,难道都一一的死了么?
朱雨玄这时又提起爷爷的死讯,心中的伤悲再次勾起,他左手扶着宁悠悠,又想着这些天爷爷死后自己和悠悠孤苦无依,流落江湖,竟是沦落成乞丐,悠悠的病情也是再次复发,没有爷爷在,眼看也活不了多久,自己这些天又要照顾她,又要去城中讨饭,一个八岁的孩子。受尽无数人的冷眼,和这生活的艰辛,幼小的心灵也成熟了很多,平日里不管悠悠怎么伤感,他都是把自己当成男子汉,不哭不闹,反而劝解悠悠。这些日子,竟是他人生觉得最长的一段日子,只是如今见到苏白齐,他再也无法忍耐心中的悲苦,痛哭出声。
宁悠悠脸色苍白。小手无力,但还是倔强的给朱雨玄擦着眼泪,她自然也知道朱雨玄这些日子受了不少苦,她的身子其实每时每刻都要坚持不住,但她不想让朱雨玄一个人留着这个世上,就一直倔强着。坚持着,忍耐的无尽的痛苦。却从来不向朱雨玄说出半分,有的也只是夜半时分疼痛的难以入眠时偷偷的抹几下眼泪。
一夜长大。这两个孩子在经历了这么多的痛苦之后,感情未变,但真的已经成熟了。
苏白齐见朱雨玄哭的无比凄惨,也是心中一软。他扶着朱雨玄,抱着宁悠悠走出山神像后。
众人见苏白齐带出两个孩子,仔细一看,在地上还有影子,心中一松,果然不是鬼。梁宅看着苏白齐的表情,却有些疑惑。为什么对这两个陌生的孩子他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纠结和矛盾呢?
苏白齐冲众人一招手,先下达命令,众军歇息,生火做饭,然后领着朱雨玄和宁悠悠走到梁宅面前,道:“这两个孩子,是,是我的故人。”
梁宅点点头,有些恍然大悟的意思,但是一言不发。故人又如何?如今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是要把这个江山给你,诚泽皇子。
他并不知道,他眼前这个男孩,在徐慕容的策划中,也许是苏白齐以后最强劲的对手,只是如今徐慕容死了,朱雨玄还会和这个天下归属有关么?
苏白齐见梁宅只是微笑,并不说话,也不再理会,引着朱雨玄和宁悠悠找了个蒲团坐下。
他先拿过宁悠悠的右手,先替宁悠悠把起了脉。
朱雨玄见苏白齐也会这赤脚医生和那天爷爷为悠悠看病用的手法,小脸严肃,心中期盼着奇迹。
只是苏白齐的眉头却是越皱越深,半响放下宁悠悠的右手,朱雨玄焦急的看着他,等待着他说话。
苏白齐长叹一声,看这朱雨玄期盼的双眼,看着宁悠悠望向朱雨玄那饱含情意的眼神,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往事,当年宁素儿犯病之时,林语轩看着自己的也是这种眼神,而自己看着林语轩的眼神跟如今的宁悠悠也是一点不差,可是难道他们俩也要步我和语轩的后尘么?他想到此处,心中一软,却是怎么也说不出那伤人的话语。可是他心里明白,宁悠悠的身子经过徐慕容的续命才勉强维持,若是现在寻到紫月也就罢了,可是如今徐慕容身死,这些天两个孩子也是饥寒交迫,宁悠悠又经受了这些,如今的身子早已是千疮百孔,他也知道如果不是宁悠悠担心朱雨玄,恐怕现在早已经不在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