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帝姬的后人从来不是池中物,但她毕竟还那么年轻,怎么会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花沐颜的额前慢慢渗出冷汗。她今天可是冒了天下之大不讳进言的,皇上会不会相信她?
许久,凤天吾才慢慢的回过神来,眼中盛满赞赏:“不错,不愧是花家的孩子!”
花沐颜松了一口气。
“你的意见朕会放在心上,重新调查。但是此事关乎重大,你就不要再对别人说起了,否则……”说到这里,他刻意顿了顿,“时局险恶,朕也难保你安全!”
“小女明白!”
“好了,后天朕会再审理此案,你就在太医院好好养养吧!可怜的孩子,为了朕的英明自伤,委屈你了!”凤天吾慈祥的拍拍她的肩,就转身走了。
谁也没有看到转身的瞬间,他眼中掠过的阴暗。
花沐颜释然的擦擦额上的冷汗,在心中欢呼,耶,成功了!
从太医院出来,凤天吾却纠结了。明黄色的龙辇上,龙颜冰封如雪,周围的人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连呼吸都尽可能的放慢。
灿烂的阳光洒下来,在树荫下投下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光斑。
二第乘就着。到现在,他的心里仍旧不能平静。他掌控了一切,却独独漏了一个人--花沐颜!没想到她竟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不知不觉,又从景阳宫过。
“停!”
凤天吾抬起手,龙辇停了下来,管事太监福海赶紧上来请示:“皇上,要进去吗?”
“不用。”凤天吾回绝了,连龙辇也没下,只是远远的看着景阳宫。而景阳宫的附近便是翊坤宫,那时身为皇贵妃的梅悦然便居住在那里。两宫一大一小,就像一对母子依偎在一起。
悦儿……
心头骤然一痛,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俏脸,梅悦然清灵灵的笑声就在耳畔……
那一年,凤笑歌七岁,聪慧异常。也是那一年,他大病了一场,感觉到生命的流逝,惊慌的他召齐百官司商讨立太子之事。
皇后嫡子凤笑歌自然是最好的人选!可是,西凤有个残忍的祖制。为妨后宫干政,立太子必杀其母。
“立太子必杀其母!悦儿,朕不忍心……”
“皇上,只要您能记得悦儿,记得您的承诺……”
一枚太子之印,终结了梅悦然的生命。
为人母者,最最开心的事便是为儿子建造最美好的未来。梅悦然含笑离世,把儿子交给妹妹梅疏影抚养。彼时他还年轻,身边还有众多妃嫔,并不觉得有多痛。最重要的是,他还有凤笑歌……
直到一年后,皇家秋猎,凤笑歌意外葬身虎口,方知什么是痛,什么是悔。
如果他不过早的立下太子,那么悦然便不会死,笑歌也不会死。
是他的错!
回忆是最绵长的痛,仿佛发酵了多年的酸水,源源不断的从心头涌上来,湿润了眼眸。
悦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皇上,海大人求见!”
忽然,一个小内监跑过来说。
凤天吾目光一凛,冰封般的脸终于露出笑容来:“快宣!”
时过境迁,两宫皆已荒芜。而他的心,却才刚刚复活。这一切,都是因为笑歌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