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青铜香炉鼎旁,笔直站立着一位大约二十来岁的少年,身穿一身藏青色绣暗纹的锦袍。宽肩窄腰,五官端正,容貌绝伦。尤其是那双细长蕴含轻蔑的眼,尽显无情的薄唇,深刻烙进赤馨月心底的容貌,即使化成灰也不能认错!
聂唯…威武大将军?赤馨月殷红的唇瓣微微上翘,泛出一丝冷笑,看来这五年来他过得倒是风声水起。
松开紧握的拳头,垂眸敛下眼底深沉的恨意,恢复以往的清明。经过这么些年,她已经完全接受魂穿的荒诞事实,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得去接受既定的事实。抬脚盈盈走上前去,在他几步远站定,一如当初那般含笑的直视着聂唯。
“聂哥哥…你终于来接我回去了么?”赤馨月轻声的呢喃,道不出的哀怨、委屈。瞧着他这些年征战沙场,五年前稍显稚气的脸被磨去,线条更为冷硬。若不是当年那样把她往死地里逼,或许也不会成为死敌。想着他这些年的战绩,把他折损了,倒是有点可惜。
“芜菁公主接旨!”聂唯好似没有听见一般,双手抖开圣旨,清冷锐利的双眼淡淡的瞥了眼赤馨月。心里不禁冷哼,还以为经过这几年的‘磨砺’她该是收敛了嚣张跋扈的个性,如今见她眉眼含情的模样,立即否定了心里可笑的想法。
“聂哥哥…”
“公主快点接旨,尽快回宫,免得耽误皇上的笀辰。”聂唯冷声打断赤馨月欲言又止的话,锐利的目光打量着她,见她身着一身白色纱衣,肩上披着同色薄轻纱,微风吹过,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一头青丝散散披在双肩上,略显柔美,未施一丝粉黛,一双古井般幽深的眼眸,似一不小心便会陷进去,更好似能看穿心底的心事。不禁微微晃神,谁会想到这样一个柔弱美艳的女子,会是双手沾染鲜血的魔头。
别开目光,见她执拗的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眼底似有若无的带着控诉,脸色阴沉的打开圣旨,想着尽快完成这份差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念芜菁公主知错能改,潜心为天佑祈福,保天佑风调雨顺,视为一大功绩,将功抵过特召回宫,钦此!”念完,对折半举着递给立在身旁的赤馨月。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跪在地上的方丈齐声说道,随即站起身来,散了开去。
慈惠大师德高望重,大约八十一、二岁,长长的白色眉毛下,一双老眼精神矍铄,透着精明。上前说道:“时辰不早了,将军留下吃顿斋饭,歇息一日,明日再走?”
聂唯想要拒绝,没一会儿似乎想起什么,微微皱眉,准备开口,有人抢先了一步。“大师,这几年叨扰了,回京路途遥远,聂哥哥怕赶不上父皇的笀辰,我们就不用膳,马上上路。”赤馨月抬头看了眼当头的烈日,眼底闪过一抹亮光,微微一笑。再过半个时辰就该用午膳,而他们一路赶来应该没吃什么,这一路上都没有客栈、酒楼,看他怎么办!
慈惠也不再多说,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意味深长的一笑,便站立到一旁。聂唯对赤馨月的抢答明显不悦,绷着脸说道:“那就赶紧走。”说完,跟慈惠大师告别,率先下山。
赤馨月不在意,睨了眼弯月手上的包袱,回头面色严肃的望着眼前这座古老的寺庙,回想慈惠大师对她说的一句话:公主佛缘深厚,但杀戮过重,命逢双劫。此番离去若能避过,必定凤于九天。请公主切记:凡事,莫要强求啊!
“公主,咱们快走吧!将军他们都已经在山下等候了。”弯月晶亮的眼眸满是兴奋,一时忘了尊卑,伸手拉着怔忡的赤馨月。
她向来不信命,这次却无意把慈惠大师的话记在心中,想来也可笑,摇了摇头,敛下心神,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弯月碰过的地方,眉头微蹙,前世除了亲爱的爸妈,她不喜欢有人和她碰触,现在对弯月的碰触倒也不排斥。微微点头,两人一同下山。
看着不远处粗陋的马车,眼睫一颤,转身对聂唯说道:“聂哥哥,这马车——”
“公主,属下知道你金枝玉叶,如今条件有限,你就将就着。”聂唯不耐烦的打断赤馨月的话,这里荒郊野岭,离小镇还有几十公里远,哪有沉香软垫的马车。心里对她的评价差到不能再差,这些年他征南战北,见过许多受苦受难的百姓,一顿温饱都是问题,心里感慨,也磨掉他高傲的心气。如今,见赤馨月矜贵的模样,冷哼一声,不打算理睬。
“我要骑马。”对他冷嘲暗讽的话没有放在心上,不由分说的抢过身旁侍卫的马匹,飞身跨坐马背。聂唯想要阻止也来不及,又奈何不了她,不禁气结,暗骂了声,沉着脸吆喝启程。
一路上,赤馨月不断的找话题套近乎,聂唯则是对她矫揉造作的模样厌恶到极点,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抓着缰绳的手泄露了他心底暴躁的情绪!
斜视他青筋鼓动的手,赤馨月心情不错,脸上的笑意更甚。清脆的说道:“聂哥哥,如今都快酉时了,这前部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我肚子有些饿了。”
无视满面笑颜的她,从怀里掏出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