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点点头,低声道,“好,好,峰儿果然是好眼光。”
韵音面上一臊,想否认,可迎上薛程里带笑的脸,又把话吞了回去。
她缓缓地走上前,扯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道,“你放心,他一会就过来了。”
薛程里扭转头,望着上空,黯然道,“只怕我是等不到了,自从他不告而别离开梅林镇后,我就再也没有睡过好觉,天天晚上做噩梦,梦到他和芳芳瞪着我,不停地质问。”
“亏你还有脸提起我娘?”听到这里,幽冥再也忍不住,冲进来,冷冷地质问。
薛程里忙扭起头,激动地看着幽冥,颤声道,“峰儿,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怎么?看到我没死很失望?”幽冥冷言冷语地道。
薛程里似乎没有听到幽冥的挖苦,满脸带笑地道,“这么多年,我天天盼,日日盼,就是想再见你一面,看你过得好不好,跟你说声对不起,老天爷总算待我不薄,让我如愿了。”
幽冥顿时愤慨不已,大步冲上前来,尖声道,“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要说你跟二哥、三哥、五哥、八哥说去,要说你给我娘说去?老天爷待你不薄?可是待他们何其薄?”
薛程里老泪纵横,抬起手想握住幽冥,却被他厌恶地甩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薛程里眼中布满内疚,陷入了深深地忏悔之中,他巴巴地看着幽冥,好不可怜,央求道,“你原谅我,好不好?”
幽冥忽然失控,“哈哈”大笑起来,顷刻咬牙切齿地道,“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要你带着内疚,带着懊悔下地狱。”
韵音一口气提了上来,幽冥的诅咒太过恶毒,而且还是对他的亲生父亲,可她偏偏不能说些什么,她不知道,如果是她自己面对这一切时,会不会比幽冥反应更加激烈了。
孩子是父母的劫,可父母何尝不是孩子过不了的劫?
薛程里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惊愕惶恐,嘴巴大大地张着,还能看得到里面的污垢,仿佛想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最后重重地倒在床上,死了。
刚才还激烈四溢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异常,半饷后,薛贵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忙抬起手试了试薛程里的鼻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大声哭道,“爹……”
看到死前还不肯闭上眼睛的薛程里,幽冥的心中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心中的沉重感没有随着薛程里的死亡减轻分毫。
他一脸失魂落魄,却不是为薛程里的过世而伤心。韵音恐他想不开,和薛贵打了声招呼就忙追了上去。
幽冥一路狂跑,在偌大的薛府不停地转来转去,终究转到一处偏僻的院子。
“八哥--”
正在陪着薛帆晒太阳的小丫头看到幽冥吓了一跳,怯怯地问,“你是谁?”
韵音忙过去解释道,“别怕,他是八少爷的朋友。”
看韵音一脸和善,小丫头这才放下戒备之心。
垫着厚厚棉被的躺椅上,薛帆正一脸安详地躺在那里,温煦的眼光照在他的脸上,居然让人有种微笑的错觉。
“八哥,难道你原谅他了?”幽冥不解地看着薛帆,期待着他会给他答案。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虚无的空气。
韵音愣在那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此刻纵有千言万语显得苍白不已。
小丫头一脸错愕地看着幽冥,不明白他为何一口一个“八哥”。
好了好久,久到韵音以为已经过了一个轮回,幽冥这才淡淡地道,“我们走吧!”
韵音嘴角动了动,想劝幽冥等薛程里的葬礼结束后再走,可终究无法开口。
两人回到如意酒楼,驾着马车飞快地离开了梅林镇。
韵音看着梅林镇这三个字离她越来越远,心里一片戚戚然,虽然她只不过在这里呆了一天一晚上而已,可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过了几年似的。
再看幽冥时,也没有了当初知道他是内奸时的愤慨、纠结、伤心、痛苦……,只有不露痕迹的怜悯,这个原本天之骄子的男人,就这么被毁了,唉……
不同于来时的忐忑,回绵州时,烟如丝和慕容凛的心情格外好,这一趟灵山之行可谓收获颇丰,勾陈腾蛇两大神兽分别和他们有了契约,真是喜事一桩。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游山玩水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到客栈。
“赵公子,你可算回来了。”店小二看到慕容凛,顿时激动不已。
出门在外,为了方便,慕容凛都随着她娘的姓,自称赵凛。
“怎么了?”烟如丝轻挑眉梢,不解地问。
“方大人自己来了两次,派人来了两次,说是有事找赵公子。”店小二急切地道。
方大人?烟如丝眼珠一转,这才想起来店小二嘴里的方大人是方培。难道方培已经想通了,愿意投诚凛,所以主动找上门来?
慕容凛淡淡地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帮我们准备一大桶洗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