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卿纵然面色发白,仍是没有后退,咬牙撑着。
“咳、咳。”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打破了一触即发的局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踱到了秦卿身后。
被众人注视的右思也是苦不堪言,她低垂着脑袋,只一门心思想秦卿杀不得,若是杀了,苏暖与秦家堡的梁子就结大了。上次的秦公子不得宠,这次的可不一样,是堡主实实在在的心头血。
苏暖不怕,可是她怕。怕他终有一日孤立无援,怕他成为众矢之的。
兴许,在他眼中,她不过是个碍眼的人,可是当年小苏暖的怀抱却是她一生中最温暖的地方。
怎能忘得了。
右思握了握拳头,粗着嗓音道:“少堡主,我那日亲眼所见,秦公子是自己跳河的,无人胁迫,您最好是查查清楚再动手,免的伤人伤己。”
“我大哥虽是自己跳的河,但是留下的血书我却可以确定是他的笔迹无疑。”
“咳、咳,不是我说您,苏尊主杀个人用的着这么迂回么?”右思无奈,“当日在亭台水榭都没有动手,又何苦采用这种劳心劳力的法子?”
“可是……”
右思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向苏暖的方向,此刻的苏暖已然窝回了座椅之中,眯着眼睛看戏。右思诚恳的道:“你瞧他,能坐着绝不站着,顺手就能杀个人,做什么要那么复杂?这么迂回的战术,像是他想出来的么?”
秦卿犹豫起来,略一思索,也觉有理,便拱了拱手,闷闷的坐了下来。
右思松了一口气,正欲回到秦卿身后。
不冷不热的声音却响了起来,“这位小兄弟面生的很,是林老新招的小厮么?”
右思一凛,便看到趾高气昂的慕云昔,孑然立着,冰冷的笑容里尽是嘲弄。
林一寒一愣,仔细看去,勃然大怒,道:“老夫在庄内从未见过你,还穿着我家小厮的衣服,你究竟是什么人?”
右思头痛了,这要如何解释?我是为了救一位被苏暖带走的朋友,所以乔装打扮来到了贵庄,然后我由于倾慕苏暖,便很狗腿的替他解释了杀人事实……说出来实在不像人话……
“如此鬼祟,定然有所图谋,林老还是好生查探一番比较好。”慕云昔又道。
娘类,赶尽杀绝啊。
“仙子所言极是,来人。”林一寒大手一挥,喝道。
右思一慌,绞尽脑汁的想着法子。
苏暖勾着嘴角看着她,若有所思,眼眶里游离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从外堂涌进了数十个门下弟子,二话不说便朝右思冲来。
一切如同潮涨潮落,瞬息间铺天盖地,再也瞧不清明。
右思在混乱中已然接近大门,逃出去不过眨眼间的事。
卓远握紧剑柄,蓄势待发。
“够了。”苏暖的声音听着毫无杀伤力,却是天下间最有效的禁令。
林一寒看看他,沉默了一下,便挥挥手,令弟子退下。卓远则毫不犹豫的松开手中剑,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片寂静。
“笃笃”叩击矮几的轻微声响令人心悸。
“过来。”他嗓音温柔,却不容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