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对得起你了,想你一把老骨头,别禁不起折腾死了,爷早就让木煞给你敲晕了拎回来了,哪里还轮得到你在这里指使人?!
“慢!”邢大林把手一挡,喝退住渐渐包围的衙役,黑着脸,“李大人,王太守与我八载同窗之谊,你就不怕偷鸡不成反……”
哟,这还威胁起来了?!爷从小吓大的!
姬沅珏看着某脸色发青的老爷,不禁失笑,不雅的相貌居然露出一瞬间的赏心悦目,“又拿王太守压我?你这招上次不是使过了吗?结果呢,你看到了!?”
姬沅珏两手状似无意地摊开。
然后,姬沅珏神色一冷,招呼衙役们把这邢家老爷押下。
邢家的家丁终是不敢与县衙的衙役交手,眼睁睁地看着姬沅珏手底下那一群“土匪”一样的衙役们如狼似虎地压上来,把他们家老爷五花大绑的押解了,而那位县令大人则慈眉善目的坐在他刚刚一挥手就抓了人的邢家大老爷对面——
“看你年纪一把了,怎么还如此幼稚?你只知道有官商勾结,难道就不知道有官官相护?”
某隐身妖孽给某大老爷“开解”——“王太守也年纪一大把了,为官这么些年,大把的金银到手了,他还能缺钱吗?他现在担忧的不过是他那些不争气不成气候的子子孙孙,他怕他们坐吃山空!”
继续“开解”——“你给他再多的钱,能保证他的子孙后代世世享福吗?能保证他告老还乡以后,还拿着大把大把的银子供他挥霍吗?”自问自答,“不,你不能!这事儿……你跟太守他自己都心知肚明。”
持续“开解”——姬沅珏移下椅子,蹲在来靠近地上的刑大老爷,轻声说,“但是我跟你不一样,我让他从我身上看到了希望——提携他子孙,荫泽后辈的希望……你看,前途不可限量!你看,我现在正春风得意!而你……我只能说,你跟他曾经有多亲密,现在就有多危险……因为,你已经被舍弃了。”
姬沅珏年龄跟这个刑大老爷根本没有可比性,但是他出身皇家,他从小在太学读书,他受皇子太傅亲自教导,他与多少朝臣早不见晚见,对朝中人物、局势的了解,绝对不是刑大老爷这种单纯富有的人家可以比拟的。
他见识到的,绝对都是刑大老爷不曾想到过的计中计,局中局。玩手段,皇家的人,哪一个会差?
这些话,虽然有夸大的嫌疑,但是,绝对只会让眼前这个利欲熏心早就钻到了钱眼里的家伙越想越觉得正确。
姬沅珏最后利用的是这一点。
其实姬沅珏手里还有一个把柄,还有一个刑大老爷真正想要隐藏的隐情,姬沅珏无意之中发现的隐情……只是,现在还不好,时机不对……
而且只要这个东西不暴露,刑大老爷为了这个隐情,必定愿意牺牲一切。你说一,他不敢说而,你往东,他不敢往西……
这么好打东西,姬沅珏可不打算浪费,否则他家小东西知道了,准撅着嘴嘲笑死他。
姬沅珏默默思考,让这人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因为一个命案想请他喝喝茶吧,猎手的聪明之处在于,擅于营造一个让猎物自己都觉得安全放松的环境,然后暗暗等待,等待猎物自己踏进去……
“说起来,还真靠你引荐呢,若不然,本官也没机会这么快接触到太守大人哪!”
刺激必不可少,但姬沅珏懂得把握分寸。
站起来,拍拍手,某县太爷教育完人,语气一转,“至于么?你至于这么跟本官对着干么?本官不过就是想要你几座山头,不让大家饿死。可怜你一毛不拔,空守着金山银山也没空享福,最后两袖清风,名声不保,还为他人做嫁……”
姬沅珏夸张的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向外走。
姬沅珏一路前行,临跨出门槛的一刹那,身后始响起邢大林的颤音,
“大人等等……”
“我,我愿意……我愿意,大人……李大人……不就是西山五个山头么……”
其实,早在姬沅珏一身光鲜的出现在他家大门口,他就应该意识到情况不同了,可惜……钱一多有些人就更舍不得拔毛出一点血了;人一老,脑筋就转得不大灵活。邢大官人此刻幡然醒悟,只是,又显得有些不知时宜。
早答应不就好了?现在人已经被你气走了,你让县官大老爷就这么回来?县官大老爷他面子往哪儿搁啊?
“大人,叶大人只要你能放我一马……”
姬沅珏充耳不闻,抬脚迈步。想亡羊补牢,可就不是原来的价码了,当初缠着姬沅瑷的时候被某小狐狸耳濡目染,姬沅珏当然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得寸进尺。
邢大官人紧紧握拳,带着脑门上的一层汗珠子狠命地往上加注重码,“大人,西山全部!全部!”
姬沅珏脚步明显一顿,却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人牙齿咬得咯咯响,“李大人,再加上西山北角的碧落湖,我实在,实在……李大人饶我一马……”
邢大官人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衙役已经拥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