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沅瑷如愿的出现在了宴会上,坐在属于自己的尊贵的席位上,看着一群一群的人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寒暄,姬沅瑷发现,她这些年养成的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在此时,竟是出奇的安分。
转头看向上位的空位,姬沅瑷有些恍惚,又有些明了,也许,只有在那几个人面前,她才会那样任性的耍着小花招,肆无忌惮的捣乱吧?呵呵,皇兄……
抛掉脑中乱七八糟的各种小心思,姬沅瑷重新把目光转向会场,掩藏在无所聊赖颇带兴味的眼睛后面,是属于狩猎者独有的谨慎和矜持。
刚刚云亥的资料已经传过来了,关于那个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瑶海三殿下。
司马墨潋,瑶海王废后之子,瑶海王三子,母,早逝于冷宫之中;
十八年前,玉寰之战中瑶海大败,割地赔款无数,瑶海三王子送往漠西为质;
期间,无声无息;
一年前,瑶海王病重,瑶海迎回三王子,封邑归地,年初被委影城都统一职,率都骑一万,另领封地五万亲兵。
姬沅瑷歪着脑袋婆娑着手上的玉杯,心中为这一封资料头疼。
这个司马墨潋,明显的一个亲娘早死、亲爹不爱、后妈虐待、各种兄弟排挤、生活惨淡的倒霉催的典型旧社会的小透明形象啊!而且更更杯具的是,他曾经还当了十七年的质子,要想想,从七岁开始便在学习如何在别人的屋檐下让自己好好的活下来,而且他还真的做到了,甚是在最后荣归故里……
一个七岁便被逐往质子,无疑已经注定弃子的命运了,本不足为虑。在瑶海王位争得火热的当口,他居然能重新回到瑶海,并且还能为重镇之都统,领六万精锐兵马,让瑶海王都不得不考虑到他在诸王子夺位之战中的利用价值,这人实在是个强人,一个不可忽视的人物!
这样一个打不死的蟑螂小强让姬沅瑷两边的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这厮绝对是个难啃的骨头!
但是,即使做到这个地步,这人也没有过多的出现在世人的视野当中过,在几个王子争先表明凌云壮志的时候,他只是默默的呆在影城,安分的好像吃斋念佛的大善人,对王位,没有一丝一毫的企图,对各王子分歧最大的天朝,他也表现的相当中立。
姬沅瑷放下酒杯,看着自家皇兄们各自就位然后宴会开始,各种琴棋书画轮番上演,催的姬沅瑷差点没睡着。要不是她心里还有些想不明白的问题,她肯定已经睡得稀里糊涂了。
眨了眨眼睛,姬沅瑷爬起来,先暗自在心里唾弃了一下某个小强人物,害的她这么费脑子,奶奶个球,又一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最后抬眼扫了一眼大殿中央正在弹奏某某曲子的某某郡主,拍拍一旁尹贺的肩,然后姬沅瑷便悄息退出了宴会大殿,余光瞥见尹贺在一怔之下,也无声的顺边溜出来。
“王爷怎么出来了?”
“气闷……”姬沅瑷不耐烦的甩甩手,“受不了这种无病呻吟。你好像听得津津有味!”
尹贺好像有些害羞,转脸尴尬挠挠头,“小臣是粗人,不懂这些,是曲子就听呗。”
“哦,真没要求!”姬沅瑷散步似的慢慢往前走,貌似满不正经的聊天,顺带对着某憨厚的汉子真诚的笑了两下,“不过,你的马上功夫真不错。今天若不是你,本王恐怕非死即伤,真的要谢谢你。”
“不,不用客气。呃,不是,小臣是说就算你不是王爷,我也会救……哦,小臣不是那个意思……”尹贺似乎被姬沅瑷的态度吓到了,支吾的不知如何应对,黝黑的脸上满是不知所措,憋得异常滑稽。
姬沅瑷眼中流光一闪,转过身,言笑晏晏的打断某汉子的语无伦次,“尹贺,我是真的想要好好的谢谢你,你喜欢什么?尽管跟本王说。”
“王……王爷不用麻烦!皇上已经赐我东西了……我,我当时只是一时情急……幸好,幸好没有鲁莽伤到王爷。”
从头到尾,某人说话就没有正常过,相比较而言,姬沅瑷悠闲的饭后散步般的娴雅动作,就显得赏心悦目多了。
“呵呵,”月光下,姬沅瑷看对面的大块头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又轻声笑了出来,“尹贺,我很欣赏你!爽朗,真诚,坦率,更重要的,对朋友!够义气!”
姬沅瑷的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赞扬的欣赏,毕竟这样的人值得,但是……只有姬沅瑷知道,隐藏在她的心里,还有她不打算吐出来的后半句话——可是你是敌人,我越欣赏,便越要提防……
两人又前行了一段,走到湖边,姬沅瑷停了下来,扶着石栏,看着波光荡漾的湖水,心中最后一丝波动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澄净,略沉思了一下,最后一个诱饵抛出,“尹贺,你觉得天朝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热闹又繁华,人来人往……嗯,富饶美丽的地方。”汉子挠了挠脑袋,显得有些不善言辞。
“那……喜欢这里吗?”
姬沅瑷黝黑澄澈的星眸在月光下忽明忽灭,看向尹贺的时候,竟让他有种恍然隔世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