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在去清凉阁的路上,姬沅璟一路思考,所有的准备三年中已经做完,布局……在三国使臣到来之前,也基本已经就绪。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坐等时机。这个时机,不能过于明朗,不能过于晦暗,必须足够让人信服,但是又不会让人怀疑视为巧合或陷阱。其实,还真是不易啊。
姬沅璟眸光渐暗,若是以小宁儿的思路,怕是会选择先发制人吧?那个活力充沛的小家伙,似乎从来都是那样的呢,足够的乐观,足够的自信,足够的审时度势的毒辣眼光,足够的精明强悍冒险主义的头脑。
想着想着,姬沅璟不淡定了,今天早上上朝回来后就没看到小家伙了,都到这会儿了,平时乐衷与蹭御膳的某个小家伙怎么还没有人影?
“凌寒,昀王呢?”
非常无厘头的问话,请听凌寒大侍卫的翻译——王爷今儿早上去哪儿了?王爷现在在哪儿呢?王爷早膳用了什么?王爷怎么还没有进宫里蹭御膳?
凌寒哈拉着小步上前,“回陛下,王爷今儿早上没在宫里用膳就出宫了,说是……这宫里挤了些。”
姬沅璟脚步一顿,眉梢皱了起来,“挤?”
凌寒默默的低头,貌似数蚂蚁的姿态,其实是在龇牙。
他奶奶滴个球!
凌寒大侍卫心中骂人,要不是那些个叽叽喳喳的鹦鹉乌鸦一大早的就来寝殿外头蹲点,结果好死不死的黄了小魔王的好眠,而小魔王起床气极其强大,以至于整了整衣裳丢下一句话就潇洒的出了宫,他凌寒至于现在在这里承受皇上的怨气么?他凌寒至于么?
“今儿早上……额,漠西的蝉羽郡主、岳麓的若彤郡主若馨郡主、瑶海的青湘郡主在寝宫外头……觐见,不小心,扰了王爷休息……”凌寒大侍卫低头选择措辞,话说这种事情,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轮上他?凌宛那个死人,每回都躲得远远的,死人!
“你是说……”姬沅璟面色有些不愉,可是转念,某皇又想到某中可能……脸色奇异的转晴,然后异常柔和。姬沅璟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敢相信,却又不想忽视这种隐隐的猜测,“小家伙……咳,昀王真的是这么说的?”
听着自家皇帝主子的稍微带着些难以置信以及难掩欣喜的问话,凌寒大侍卫思考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话说……却是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嘛。凌寒大侍卫坚定的点头,虽然他不知道皇帝所问的‘昀王真的是这么说的’是指的什么,不过,皇帝的心思,一向不是他们这些奴才能够揣测的。他只要肯定自己所言非虚就万事大吉了。
凌寒大侍卫想通之后更加坚定的点了点头,“回陛下,王爷确是这么说的。”
姬沅璟觉的身体内的一股暖气缓慢而强烈的从丹田直奔胸口,然后整个心肺都瞬间飘飘然了起来。宫里……太挤了些?因为那些女人么?那他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小家伙并不喜欢那些个郡主小姐什么的,小家伙并不喜欢自己……娶妃或者封后?
一定是这样的!不期然地,姬沅璟又想到了那天姬沅瑷在桃花游园会上说过的话——“怎么都没一个让人惊艳的”。姬沅璟极力平复下胸腔里涨的满满的热情,平静了一下心情,声音带着淡淡的迫不及待和兴奋,“凌寒,去叫小七过来见朕!”
凌寒大侍卫继续低头龇牙,战战兢兢的走上前,“启禀陛下,昀熙王府的管家刚刚传话到,说……昀熙王爷跟璃亲王一起去了虎豹营,吩咐……”
刚刚还分外柔和的春风,此时吹在凌寒大侍卫的脸上,却分外有种刀割的感觉,凌寒被姬沅璟眼睛一扫,顿时一噎,后面没了动静。
与四弟一起?虎豹营?
这是正事,姬沅璟强迫自己暂时压下个人情绪,把心神转到京城虎豹营中去。
关于军事,小家伙的想法自成一家,这三年整顿虎豹营,甚是连羽林卫中的建制规章都经过她整顿过,的确是颇有成效;而四弟则有多年边关的实战经验,带出的铁甲军也是响当当。让他们两人会一起去虎豹营实地切磋,互通有无,姬沅瑷早就跟他报备过,也早就是计划中事。
姬沅璃这次三个月的长假也含有此意。
姬沅璟不得不妥协,“昀王爷还说了什么?”
“呃,回陛下,王爷吩咐,这几日,他和璃亲王就一起住在虎豹营了,六天后的狩猎,他们会从虎豹营那边直接赶到皇家猎场。”
虎豹营与皇家猎场同在京城以北,之间相距不过几十里,这样的安排很便利,虽不合规矩,但国防军政大事,还是要摆在首位的。
未来战事将起,四弟在边关的守军,若是能和虎豹营这只掩藏锋芒的异军配合密切,那将来无论攻防,对三国都是一种震慑,与自己也多了一种保障。
于国家有好处,于小家伙自身的安全……
姬沅璟沉下心思思量,虎豹营由姬沅瑷经营三年,防护的设施绝对完善,小家伙办起正事还是很有分寸的。她身边的那些侍卫也能跟上了,四弟……四弟稳重兼有经验,刑昊天也很忠心……
姬沅璟微微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