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
【……你面前这个人,也许身手不济,也许无所建树,但总算还有点小聪明,不能克敌,但足以自保……】
几天前的话,犹言在耳,姬沅璟还清楚的记得当时姬沅瑷明亮的眼和自信的语气,也清楚的记得当时自己的安心和过度护犊的自嘲。虽然当时还不太明白小家伙的意思,但是若现在还不明白,看着小家伙欲言又止的神态,他还不明白究竟会发生什么,那他真的白活二十三年了……
但是,他明明确确的,在那一瞬间,清楚地感觉到,姬沅瑷的存在,“天朝第一宠”的存在,鲜活又张狂无比,奇妙又骄傲无上,自信又锋芒无限……
他不得不承认:姬沅瑷,天朝的贤王世子,一直以来扮演着一个体弱肆意的小纨绔的那个人,他的小皇弟,其实,有着与他一样永不服输的气势,也有着惊人的才能与睿智。这些,都无不让他倚重又欣赏。
这些所有的一切,让他骄傲又信任,心疼又不忍,无奈又忧心……然而且抵不过一句话:小宁儿,他最回护的小皇弟,是他心中想要守着的……小皇弟……所以,他怎么能,亲自送他去那种危险艰苦的地方,怎么能,放心的让他处于自己无法控制的地方……
“太子哥哥——”抬起埋在狐裘中的脑袋,姬沅瑷看着瞪着她一眼不眨的自家大哥,非常想要重重的叹一口气。伏在软榻上,裹紧了狐裘,姬沅瑷选择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侧趴在榻上,面朝姬沅璟,“太子哥哥,无论小七做什么,太子哥哥都会支持小七的,对吗?”
“……”姬沅璟没有说话,看着姬沅瑷的眼眸中的颜色深了一层,只是,最终没有说话。
“其实,解决政治争端有很多种方法,并不一定要走到战争这步。”姬沅瑷没有期待姬沅璟回话,这件事,他若不同意,不说一个“好”字,她根本不可能离开,至于……就更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当前,说服他,是姬沅瑷唯一要做的事,“战争是最下乘、最激烈、破坏最大,影响最坏的一种政治手段,属於不得已而为之。其实有很多时候、很多方法都可以避免两败俱伤。兵法讲究‘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姬沅瑷一着急,上辈子背的那些个孙子兵法之类的都噜噜出来了,怎么说孙子他老人家总结出来的精华,总是更能发人深省一点吧,“但是,战争也是不可以避免的,作为一个政治家,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小七想,至少在战争打响的那一天,小七能够帮上太子哥哥一点,而不是无力的观望……”
“战争的政治目的即是消灭敌人,而消灭敌人必然要通过武力决战,通过战斗才能达到。它是一种比其他一切手段更为优越、更为有效的手段。消灭敌人包括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两个方面。当然,消灭敌人并不意味着蛮干。有勇无谋的硬干,不仅消灭不了敌人的军队,反而会使自己的军队被敌人消灭。”
“上兵伐谋,建立在非凡的谍报机关和强大的武力之上的战争,才是实质化的强权较量。”
“而战略,包括精神、物质、数学、地理、统计五大要素。精神要素指精神力量及其在军事行动中的作用。物质要素指军队的数量、编成、各兵种的比例等。数学要素指战线构成的角度、向心运动和离心运到等。地理要素指制高点、山脉、江河、森林、道路等地形的影响。统计要素指一切补给手段等。”
“然而,虽然‘这些要素在军事行动中大多数是错综复杂并紧密结合在一起的’,但是其中精神要素却总是占据首位,影响战争的各个方面,贯穿于战争始终。‘物质的原因和结果不过是刀柄,精神的原因和结果才是贵重的金属,才是真正锋利的刀刃’。”
“兵力优势,战略优势,政治优势……我们可以寻找很多的切入点,然后,也许,我们可以更加默契的配合,让那场无可避免的战争——不会太久。”
不会太久……对啊,不能太久,不可以太久,不忍心太久……
姬沅璟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小皇弟,心中的激荡仍然无法平静。这些东西,小家伙仿佛信口拈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张扬的不能再张扬,仿佛天生的将才,一身傲然,一身煞气,一身忠诚……
姬沅瑷在建州的时候,姬沅璟便将建州营交给了姬沅瑷以备不时之需。姬沅瑷所实行的那套加强单兵作战能力的训练,想法新奇,成效非凡,在建州府尹的奏折上,他已经眼界大开了。但是,真正亲身到达建州营中,那些士兵们那种无形的气质,才是最最让他心下震撼的。
他不曾带过兵,但是他见识过天朝大大小小的军队。跟行武之人和世家子弟构成的禁军不同,建州营的士兵都是农家出身,目不识丁,参军对他们来说只代表着为家里减赋和服役义务。没有外族威胁,没有战争磨砺,这样的军队都很中规中矩,再怎么优秀,也没有常年征战沙场的战士的那种锐气。
环境如此,无可奈何。
但那天,同样的环境下,他体会到完全不同的感觉。
每一旅、队都浓浓的笼罩着自己的荣誉和气节,透过士兵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