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溃烂，骨头有些变形，治不好了。人刚醒，眼睛直勾勾的，有点死性。”竺上善的语气很淡，有些漫不经心的陈述。对于水逸，对于姬沅瑷身上那个贴身的香囊，对于那天三千羽林卫出动搜索皇家猎场的事，对于皇帝禁止任何人探望贤王小世子的伤势，竺上善想，他基本已经知道了，所以有些话姬沅瑷没说，并不代表竺上善不知道。
姬沅瑷低头看看情报，抬头再看竺上善，他们都知道，水逸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随时随地轻轻在后面再推一把，他就可能成为一个废人。
一个国家走向灭亡用了两个月的工夫，从一个国君变成个废人，也只用了两个月功夫。
“他是罪有应得。”竺上善走过去拉着姬沅瑷，私下相处的时候，姬沅瑷很少去在意那些礼节，竺上善作为一个从小诗书礼仪，四书五经背的滚瓜烂熟的人，本不是一个视规矩与无物的人。只是，跟姬沅瑷呆在一起的时候，他很享受这种随意而亲切的相处模式。
“一直，我把那件事看得很淡，而母妃，也没有什么事……也许自我暗示太成功了吧，所以今时今日，竟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不过，我却不后悔，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这么做的。”姬沅瑷抬手抚了抚桌上的几个信封。是父王寄过来的。似乎只要自己不在家，一个月一封信，就成了他们之间的约定了一样。这种感觉……很安心……站起来，姬沅瑷摆了摆手“我没事儿，走吧，咱们给他送最后一份礼物。”
四个月，水逸的头发已经变成的灰白、稀疏，人瘦得脱相，看起来苍老又狰狞，好象四五十岁的流浪汉。
“水逸……”
水逸对声音的反映很迟缓，好半天才好像意识到有人叫他，又过了一会儿才分辨出那声音的主人，立刻像惊弓之鸟一样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你为什么害怕？你不是应该恨我么？”
慢慢的，水逸恢复过来，木一样眼珠终于开始转动，开始有了光，很弱，然后一个人一个人的观察，足有一刻钟的工夫，才落在姬沅瑷身上，“恨，是啊，我恨，我恨……”水逸嘴里低声机械的喃喃着。
“水逸，我这里有几条消息……”
“消息……”水逸明显的瑟缩了一下，眼睛里的光开始变散变乱，他盲目的摸着身旁，“问题……我回答，我的笔，我写下来，我会写下来，等我，你等等我……”姬沅瑷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很快的睁开了眼，一丝复杂已经消失。竺上善担忧的朝姬沅瑷看了一眼，无声安慰。姬沅瑷看着一圈魔王和竺上善，无奈笑了一下，她看起来有那么脆弱吗？再次看向水逸，眼中只余冰冷和淡漠，“你不需要回答问题，只要听着……”
“去年冬月二十六日，水国讣告，水国国君水逸，幽禁期间重病不治身亡，以国君身份皇家之礼安葬。”
“去年冬月三十日，水国讣告，水国蒙郡王水蒙卒。同日，庆王水贺无诏继位。”
“一月七日，水国内乱，十二日，众将士降，叛逆月允将军当众腰斩，全族流放。”
“一月十五日，水国国君水贺贡朝天珠、王玺于天朝，上表，举国归降。”
“水逸，今天是一月二十一日。那最后一条，是我今天刚刚收到的消息。水国——已经亡了。”
姬沅瑷看着已经僵得好似一块人形石的水逸，无家、无人、无心。
“现在，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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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上最后残留的冰凌在太阳的威力下渐渐消散，滴滴答答的水声，和长廊外略显泥泞的花土构成了天朝京城早春特有的湿润。
凌寒大侍卫如常小心的站在太子案前伺候着，天朝的太子殿下一如既往地坐在书案后，阅读着文件。
雕着五抓蟠龙的紫檀木的盒子里，整整齐齐的摞着厚厚的一沓信笺，都是从贤王小世子那里传回来的消息，有三五页的书信，也有一两句话的情报。
姬沅璟手里拿着一张纸笺，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这张纸似乎就没离开过他的手，姬沅璟用手划过上面的字迹，脸上严肃尊荣的棱角，此刻柔和的像春天的阳光。
“太子哥哥，小七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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