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州府牢,姬沅瑷很悠悠的靠在牢门边的木柱子上,背后从牢门射入的阳光洒在身上,莫名使他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圈,慵懒的像一只晒着太阳的家养猫咪。
水逸看着这样的姬沅瑷,忽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有点可笑。可是只有一瞬,然后,他便已经记起现实——他是水国国君,所以无论他做什么,首先,他都必须人为,那是正确的,那是必要的,否则,他还有什么动力?
“我答应了。你问吧。”无论怎样,绝对不可以坐以待毙。
姬沅瑷眯眼一笑,有点调皮,又有点恶作剧的感觉。但是,水逸已经不会再看轻了。或者说,他已经不敢再看轻那个被誉为“天下第一宠”的天朝贤王世子了。
“听好了,我有三个问题,你选择其中一个来回答,然后我会根据判断你答案的真实性和重要性,告诉你我认为等值的同等情报。一,建州城内是不是有等待你的部下?二,你现在在为什么事情而焦虑?三,你这里还需要什么额外的物品吗?”
“我需要一些书籍来打法时间。”
姬沅瑷微微笑了笑,站起来,“今天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我让他们给你准备了火炉,祝你有个好梦,晚安。”
姬沅瑷走到门口,就听后面传来哈哈大笑声,他停下脚步。
“宁儿,你真是聪明,让我不得不佩服。”水逸吸了一口气,“你问的第一个问题,无论我回答‘不’,还是避而不谈,你都会得到你真正想要的答案,不是么?你的迷药让我的脑筋不灵活了。现在我很好奇,如果我回答‘是’,你会告诉我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呢?”
“是有条大的消息,不过,这要看你明天的回答了。”姬沅瑷回身微笑,继而转身离开。
在铁门再次落下,脚步声渐远直至消亡的那刻,水逸一拳砸在墙壁上,眼里净是阴霾。
水逸继续失眠,他已经连续很多两天睡的不好了,从再次见到姬沅瑷开始。姬沅瑷的暗示如此明显——一条大消息。水逸没有办法不去推想他可能遇到的麻烦,噩梦接连不断。他从来没这么期盼过天亮的到来,然后回答那可能尖锐的问题,以解答他心中的疑问。
第二天,他收到了笔墨纸砚,外加一摞杂谈传奇之类的话本。姬沅瑷的问题也随着这些东西一起送过来,问题写在纸上了,答案将随着晚饭送回去,在第二天再次送题目时,会夹着姬沅瑷的给出的消息,然后如此反复。
姬沅瑷占了他半天的便宜,不过时至今日,水逸不想去指责什么公平不公平,他一把抓过来那几个问题:
“你的属下的忠心可以经过多少考验?”
“你内心里最敬爱的人是谁?”
“现在这种状况,你跟你的属下以什么相互验证?”水逸手中的笔停住了,他估量着那三个问题,想象着自己选择和继而产生的后果,这三个问题每个后面都埋藏着陷阱,无论他回答那一个,姬沅瑷都会猜测到很多其他的东西,他没有回答的那些问题的答案,也终究变得可以猜想了。
他的随身的东西都被收去,没有腰牌玉佩,验证的问题很明了——暗语。既然通过暗语,那么忠心的问题,还需要考验么?他自然是很相信他们。这两个问题,显然姬沅瑷自己已经差不多有了答案,只是想要与他确定。他只能一个都不回答,那样,姬沅瑷就不会得到验证。
可是,第二个问题,是他绝对不敢回答的,这是他唯一的软肋。他最害怕的是,姬沅瑷是否已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这个问题,比那两个问题,更危险,后果更严重。绝对不行。
贺健摔下笔。
难道就只能用同等重要的回答来换姬沅瑷口里的那个大消息吗?
水逸知道,那肯定不是好消息。可人就是这样,明知不是好消息,明知自己的可能无能为力,脑中却忍不住胡乱的揣度。这是一种自我折磨,反复的推想,反复的否定,水逸揪着袖口,在牢房内踱步,他极力表现得平静。但这本身就说明,他已经很难平静,为了那个不知名的坏消息。
可是……
水逸看着那三个问题,用这种方法“出卖”他的部下,他不能。
姬沅瑷你休想得逞!
姬沅瑷收到回馈时,水逸选择了回答第一个问题。
“我可以与我的部下同生共死。”
“你可以为你的部下做到这个地步,你的部下又怎么能看着你在牢里受苦?哪怕只是风言风语,也会来查个究竟的。”风声,陷阱,云亥他们从昨天开始就着手布置了。
姬沅瑷摇摇头,没回答第二个,果然是难缠的人。
姬沅瑷思考了一下,在新的纸笺上写了新的三个问题,“你的理想是什么?你认为水国的将来会是怎样?既然你如此爱惜你的部下,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兄弟视为仇人?”
然后姬沅瑷在最后加了一句他承诺过的消息,“一个你最亲近的人去世了。”
姬沅瑷把信笺放好,这是一场游戏,可残酷的又不能说是一种游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