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熙攘人群散开,带着苏家各种流言蜚语。柳叶扶着小姐,看到对面的慕夫人脸色难看,指责苏梧桐故意把事情闹大、不顾及苏家名声,并说几日不见、自己的女儿这样狠毒,她是惊讶又伤心。
柳叶为小姐抱不平,“夫人,小姐明明是为了你才……”
慕兰冰冷笑,“凤凰儿你自己说,你要光为了我,至于把事情闹成这样?苏家门风不正的消息,会很快传遍盛州。你身为苏家嫡女,怎么会不受此影响?你不喜欢苏家可以,但不用连累自己的名声吧?”
柳叶不了解慕夫人的脾气,苏梧桐却对母亲的脾气十分了解。她并不害怕母亲的责骂,她的娘亲,是刀子嘴豆腐心,口中说着“你太心狠”,实际上是为了她嫡女的名声可能受影响而心痛。多少年了,她再次感受到娘亲的可爱,心中实在百感交集。
只要娘能活着,只要那些恶人能受到惩罚,她的名声算什么?名声差了,不用嫁给太子,不更好吗?
不过,她娘生气,还有一个原因……苏梧桐上前,扶住娘胳臂,悠悠道,“柳叶你别急,你以为我娘光担心我啊?她还想替我爹全名声呢。娘啊,他当年把你骗那么惨,你还为他想……”
“苏梧桐!”慕兰冰被她气着,抬手就在女儿头上重重敲一下,美丽的妇人眉梢上翘,气恼到极致,却突而笑,“凤凰儿,你是不是恨你爹啊?咱们小丫头不笑话大人。”
方才还云淡风轻的苏梧桐立马翻脸,杏眼儿瞪起,“你、你居然威胁我。”在外多年流浪,她心中自然不喜欢苏汉华,可从来都不表现出来。这个世上,恐怕只有娘知道,她有多怨恨自己的父亲。
慕兰冰笑起来,“你再说?你对你爹可是恨到……”
“我服了你了!”苏梧桐败下阵,撒娇似的依偎到娘亲怀里,“你就仗着你是我娘,欺负我吧。我在床上躺了三天,头晕眼花跑来挽救你的名声,你还不感激……有你这样的娘嘛。”
慕兰冰搂抱着女儿,垂头,果真看到女儿脸色还有些白。她料到女儿在苏家的日子很难过,声音放软,“苏家人欺负你了?要不凤凰儿,咱不回苏家了……”单纯的女儿变得这样有心机,慕兰冰心中难过。
苏梧桐头靠在母亲肩上,微笑,“那怎么行?我是苏家嫡女,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前世,她为了争一口气,要留在苏家,要风风光光做太子妃。这一世,她是不想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
柳叶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对母女走在街头,互相损着、骂着、笑着。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母女的相处方式,可以这样奇怪。慕夫人不介意女儿对她大呼小叫,苏梧桐也不介意娘亲嘲笑她……这真是一对奇怪的母女。
在苏家,苏家主母肖玉秋还和王夫人在游园,走了一程,两位夫人有些疲累,便在湖中心的亭中坐下,鸟声聒噪,林风轻漾,一**的凉气从水面传来,倒也十分惬意。一会儿,嬷嬷在肖玉秋耳边说了两句,肖玉秋站起笑道,“快让琳琅过来。”回头向王夫人解释,“琳琅听说你来了,亲自泡茶相迎。怕惊扰了你,一直不肯过来。”
王夫人十分受用,“那孩子,也太懂事了些。”话落,众丫鬟相随,一妙龄少女众星捧月般走来,纱衣随风舞,身姿袅娜秀丽,观之容貌,面白如细瓷,貌美如琳琅。盈盈笑着敬茶,“夫人。”
王夫人含笑接了茶,浅酌一口便赞道,“盛京皆传姑娘一手无骨琴天下无双,不料泡的茶也这样出色。夫人,你有个好女儿。”
肖玉秋一直对苏琳琅的出色十分得意,“她一个小孩子,禁不得你夸。不过说起泡茶,我家中另有一女最为出色,她师传云娘子,茶功连老夫人都称赞。”
王夫人扬眉,“快叫那孩子过来,我看看。”
肖玉秋回头看苏琳琅一眼,愉悦至极。苏琳琅懂事地笑,“娘,我去请梧桐姐姐过来。”再对王夫人轻轻一点头,才转身离去。
王夫人蹙眉,“梧桐?”
“夫人估计也听到盛州传闻了,她是苏家新认的嫡女。”肖玉秋心中恨恼苏梧桐,面上却不显,反而把苏梧桐的茶功夸得天下无双,听得王夫人更是神往。
同时,苏琳琅走在去往青梧院的小径上,悠然问下人,“确定她不在府上吧?”
众丫鬟中走出一女,低着头声音紧绷,“回大小姐,奴婢几次到窗下,都没听到里头有声音。之前朱雯姐姐和柳叶姐姐进去服侍,后来小姐突然就没了声。奴婢大胆猜,小姐是和朱雯姐姐换了衣裳,冒充朱雯姐姐和柳叶姐姐出府了。”
晓风吹拂她额前刘海,苏琳琅伸手玩弄垂柳如丝,“尚书夫人要见她,她却冒充一个丫鬟跑出府去,呵。”本来她和娘只计划让苏梧桐泡茶出错,但苏梧桐如果不在府上,更加好。
但没想到,青梧院苏梧桐闺房前,朱雯已经着丫鬟服饰跪在地上,“婢子给大小姐请安,小姐身体不舒服,已经歇下。小姐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苏琳琅眸子微眯,余光看向刚才向自己通报苏梧桐消息的丫鬟,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