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玦才刚走出饭馆,便觉胸口一闷,左手抚墙急咳了起来,原本白皙如雪的面颊,此时添了几分娇艳的粉红,更显其仿若一朵初春枝枒上的雪梅,随时可能在风中凋零。
待咳嗽缓些,他才抚着心口,背墙而立,抬首望向天际一片洁白的云。
他本想,就算这具残破的身子再也治不好了,他的心也要如天边那片白云般无拘无束,自在畅游于天地间,可自从遇到了她,心却再也自在不起来了,。
那颗日渐冷寂的心,居然开始因见着她一笑而喜,会因她与别的男人一起而心痛。
可惜,像她如斯美好的女子,终是不能独占的吧。
他笑得凄凉,晶莹的泪水,无声的从眼角而下,缓缓流过那温润如玉的脸庞。
司徒玦泪眼朦胧的间,依稀出现她的影子,以袖口抹去了泪水,这才发现站在他眼前的不过是个穿着布衣的少女。
他踉跄而逃,深怕自己这副满脸泪水的模样给人瞧见。回了影夜门后,便将自己锁在房内不见任何人。
当茵茵终于喂饱罂粟走出厢房时,大厅里独见陌千雪正自个儿专注于左手与右手下棋,并不见司徒玦的踪影。
棋面上楚河汉界厮杀成一片,陌千雪微皱眉头,似是在思索下一步棋路。
“玦儿呢?”茵茵双颊仍带着未退的潮红,以指理了理披散在肩头的柔细发丝,那模样竟说不出的娇媚。
陌千雪抬起头来望着茵茵,喝了口茶,才回道:“他刚上大街绕一圈回来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里不出来了。”
“那我去看看玦儿。”
她正抬步欲走,陌千雪却一把拉住了她,将她拥入怀中,温和地道:“这几日,秦大哥应该就会来接妳了,我们三个会晚些入宫,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妳可要当心自己的安危。”
茵茵靠在他那微带药香的前襟,心头一热,轻唤他的名字:“千雪。”
“嗯?”
“今夜到房间等我。”
陌千雪环在她肩头的手臂微微收紧,声音中带有淡淡的喜悦,回她道:“好,我等妳。”便放开了她。
她抓着他的衣袖,令他微微低下身子,轻轻在他那柔软的唇畔落下一吻,在他尚未反应过来前,又像兔子一般灵活地从他怀中逃走,徒留陌千雪带着宠溺温柔的微笑,摸着唇间依稀残留的甜香。
茵茵绕过了曲折的回廊后面雅致的山水庭院,来到位于院落一隅的僻静厢房。
幽静的蓝色睡莲兀自绽放在平静无波的绿色池面,整个院落里悄然无声,只听到几声若有似无的细细抽噎。
“叩叩──”茵茵轻敲了司徒玦的房门。
只听见一个带着哽咽的声音回道:“千雪,我在睡觉,别来找我……”
茵茵仍不出声,再次敲了敲房门。
终于过了一会,听见了下床的脚步声,旋即木门被缓缓打开,司徒玦以袖摀脸,语调清冷道:“何事?”
司徒玦没听见陌千雪的声音,心下略感奇怪,却闻那淡淡的冷梅香萦绕在鼻头,放下衣袖一看,眼前那婉约清丽的身影,正是他朝思暮想的茵茵。
他看了一眼茵茵,唇一抿,转头便欲把房门关上。
“等等,玦儿!”茵茵连忙在他关上木门前跨进他房内,轻问:“你不想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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