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杀了那么多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除了他师弟是个特讨人厌的浑蛋外，其余人，在他花魅月的眼底不过只是一些比较大只的蝼蚁罢了。
四岁前的他，每天都要提防着被自己父母给杀死，就因为上街时，一个算命的胡言道：“赤发血瞳，妖异之人，克父克母，诛之无罪。”
他娘在他粥里下砒霜，他吃了，痛了很久，口吐白沫几欲死去，却也让他从此之后长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他爹半夜找了个同村的混混来砍他，一刀刺下去没死，倒是练成了天生罡气。
五岁那年，村里的人更是在半夜里以除妖除魔的借口，一把火烧了他家。
也或许铁口算命说得对，那把火烧死了他父母，却独独没把他给烧死。
他笑得凄楚，手刃了每一个参与纵火的村民，不论是大人或是同年纪的小孩，皆死在他手上，那时双手满是鲜血的他，发疯了似的，把一个个的村民做成人彘，脖子上套上绳子，挂上后山的那棵百年蛇桐。
他笑着坐在树下，看那一张张往昔熟识的面孔吊在树头随风而飘。
“孩子，这可是你做的？”
那个脸皱得几乎看不清楚五官的老人，破锣嗓子像是难听的锯二胡，背着一个又大又破旧的葫芦在身后，藏青色的布袍破旧却十分干净，腰间绑着一小壶酒，此时正杵着拐杖站在离他几尺的不远处凝望着吊着的一串串肉干。
“嗯，”花魅月脆脆嫩嫩的童音带着几分漠然，有些失落却又有些期待的问他：“你也想要跟他们一样吗？我可以帮你，不过不能挂在这个树上，因为在这个树上的，都是以前对我很好的叔叔婶婶，还有跟我一起玩的小一小二小三小四小五……”
他细细一个一个扳手指数给他听，数着数着，眼中微泛晶莹的碎泪。
“你很难过？”
小小魅月轻轻摇了摇头，回道：“这样很好，这样他们就可以一直陪着我。”
老人犹疑了一下，道：“跟我走吧。”
“可是我爹娘在那。”软软小小的食指指向树下躺着两具眼眶中空洞洞的干尸。
“你可以把他们埋了之后跟我走。”老人道。
“那，跟你走之后，你就不会抛弃魅儿对不对？”他睁大了漂亮的大眼睛，红睫毛轻轻的眨呀眨。
“好，我答应你。”
老人带他回了苍莽山，教了他用毒用蛊、排阵、武功，一年后又带回了跟他同岁的小孩，那孩子长得白净如莲，却很傻很好骗，常常只要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就可以把他给骗走，那时老人就会要他下山去找他。
他很气他怎么能那么笨，于是某次一怒之下，向他洒了毒粉，不过没多久之后便发现那小笨孩把自己给医好了，又笑嘻嘻的跑道他面前兜转喊着：“师兄、师兄，你武功比较高，可否帮我去山上采株仙灵草。”
于是他因着愧疚，帮他上山采了草。
之后只要那小笨孩惹他生气，他便朝他洒毒药，等他医好自己，然后再去为他采他所需要的药草来补偿他。
如此过了几年，那个小笨孩终于长成了大白痴，而老人也食言了，五年后便抛弃了他，去了另一个世界。
他轻轻刮着茵茵的睡颜，夜深人静里总会胡思乱想这些往昔。
不过他不会再让她有机会抛弃她了，因为铁口曾说过，他会孤独一生，除非与其余九人共妻，分去他身上的所带的孤煞之气。
即使与其他九个男人分享她的爱也总好过失去她。他轻轻在那薄嫩的粉唇上一吻，柔柔地道：“殷儿，我爱妳。”即使她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