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莹对画画如此痴迷,说了几次竟都不听。
吟醉无奈,只好告诉她是要带上画夹去外面画,那孩子才又兴奋起来,也不让宫女碰,自己背着画夹就往外走。
这边风景独好,大片大片的荷花开得曼妙,从阁楼四周细细看去,竟是有几十个品种。
只是,她们来了不足半盏茶的时间,绯月流莹的一朵荷花还没有完成,不远处突然就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琴声,一曲琴还没弹完,铮铮的琵琶声又响起,然后是箫声,笛声……最后竟然还有女高音独唱!
这些曲子单独开来都是美妙动听的音乐,可合奏起来,就只能是扰人的噪音了。
吟醉忍不住想笑,鸣柳早就紧紧的皱起了眉头,看了一眼吟醉没有不耐的表情,立即忍下了把那群女人扔湖里的**。
“啊,小皇姑,太吵了,莹儿都没法画画了!”终于绯月流莹也受不了那些此起彼伏,像是比赛谁压过谁一样的乐声,苦着小脸,看向吟醉。
吟醉正要说话,突然见石桥上聘聘婷婷走来一个十七八岁的美人儿。
美人儿一袭绯红色芍药蝴蝶抹胸长裙并金线滚边的浅红纱衣,一张容长脸儿,皮肤很白,一头墨发高高束起,金步摇点缀其间,行动时摇晃摆动,闪烁着耀眼的金光,雍容华贵,就像一株移动的红牡丹。
“是刘美人,户部侍郎刘冠的嫡女。”鸣柳在吟醉耳边轻声。
吟醉点头,目光却落在刘美人身后的宫女手上,若她没看错,她们拿的,是纸笔和颜料?
呵,真是有趣。
“臣妾参见长公主,长公主万福。”
小阁楼并不小,容纳了吟醉和绯月流莹及她们带来的十来个宫女,刘美人和跟着的四个宫女一并进来了也不显拥挤。
吟醉不喊起,刘美人就那么屈膝呆着,头微垂,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
“刘美人来莲凤阁是要见本宫,还是来抢地方?”吟醉一手拿着玉笛,轻轻敲击着手心,淡淡的问道。
“臣妾不敢。”刘美人忙回了一句,才又娓娓道:“臣妾不才,不像姐妹们那般多艺,只是素来喜欢画两笔。见玉湖的荷花开得好,便想着若能画下来也不枉它们盛放一回,那美也能留得长久些。又见长公主和五公主也再次作画,欣喜之下便前来讨教一番,惊扰了长公主,还请长公主恕罪。”刘美人仍旧屈着膝,说话还很流畅平稳,看来身体素质不错。
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看得出来这位刘美人也是个聪明人,不过,吟醉没兴趣。
“莹儿画好了吗?”吟醉不再理会刘美人,看了看绯月流莹的涂鸦,上面零零碎碎的画了几朵荷花,花瓣比例有些失调,线条不够流畅,不过,对于一个六岁的初学者来说,也算不错了。
有外人在,绯月流莹没有往日活泼,规规矩矩的点头,皱着眉头道:“好了,不过画的不好。”
吟醉微笑:“今日天晚了,明日我再教你画荷花可好?”
绯月流莹一下子高兴起来,笑道:“好,小皇姑最好了。”
吟醉起身,牵起绯月流莹的手,向石桥上走去,却是理都没理仍在行着礼的刘美人。
绯月流莹偷偷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刘美人,她人小,一抬头刚好能看到刘美人的脸,那狰狞的表情吓了她一跳,猛然握紧了吟醉的手,想说的话也没说出来,心有余悸的沉默着跟着吟醉走了。
吟醉一走,刘美人就站直了,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气恼得一把夺过宫女手里的纸笔全部扔进了湖里,大大小小的画笔飞散出去,有些刚好砸在盛开的荷花上,把那高傲的花儿砸得狼狈起来。
“哟,这不是刘姐姐吗?怎么发这么大脾气啊,可怜那娇花,白白生了一副好模样,只经不起砸,刘姐姐这样,算不算是辣手摧花呢?”
女子的娇笑声声清脆,到了刘美人耳中便是讽刺和嘲笑,阴沉着脸色看去,石桥上走来几个千娇百媚的妙龄少女,一个个掩着唇,笑得开怀,只是那眼睛里却是赤果果的鄙夷和不屑。
“方才还看到长公主和五公主在这里作画呢,怎么这下只剩下刘姐姐一个了呢?”一个蓝衫美人假装惊讶的左右看了看,再嘲弄的看向气得脸色发青的刘美人故意问道:“长公主去哪儿了?不会是刘姐姐的画技太好,把长公主小人儿家都吓跑了呢?”
此言一出又是引起一串娇笑。
刘美人冷哼一声,脸色仍然不好看,却平静了许多,冷冷的扫视一眼这群看她热闹的人,目光从各人宫女手中的乐器上掠过,冷笑道:“五十步笑百步!想让长公主垂青,也要有张才人的运气才行,今日白忙一场,众位姐妹们也辛苦了,不如各自回去好好休整,也好谋划谋划下一次的‘偶遇’!”
说完,不看众人的脸色,撞开两个挡路的宫妃,挺胸抬背的走了。
“哎呦,你——”两个被撞的女人捂着肩膀气恼的看着她,见她头也不回,目光一下子阴狠起来。
众女被刘美人说了那么一通,也没了嘲笑别人的心思,各自对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