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起一道道船帆。
看来姚孟阳那小子要进攻了!
金士麒站得高看得全面,只觉得情况不容乐观。他忙向亲卫吼道:“升旗!”
按照兵制,都司身边常备了两名旗令兵,各持一根12尺长矛。这长矛既是武器也是旗杆,金都司一下令,他们就竖起了旗帜——其中是一面柳州水营的中军旗,宽2尺长5尺。另外一杆旗杆上却挂起了3道令旗,每道都是1尺宽3尺长,从上而下分别是“白、蓝、红”不同颜色。
不远处的商总督看到了,便问:“这小彩旗倒是新鲜啊,他在耍什么宝?”
何玉九参将忙解释道:“大人,这是他们……我柳州水营新近设定的‘信号旗’,共有‘红黄蓝白绿’五种颜色。每次悬挂三幅,总计有百多种变化,每种变化各有其含义。这‘白蓝红’就是‘水营都司’。若是我这参将在船上,就会悬挂‘白红红’之色!”。
何玉九来浔州时就乘了水营的大船,他知道此中变化,现在就开始炫耀知识。
“由此就可以指令军队于百里之外啊!金都司那小子,很鬼精嘛。”总督赞道。“喔?那有没有我这‘总督’的旗色?”
“呃……有!”其实何参将也不知道有没有。“属下记得不太多,因为那旗色含义每十日都会变化一次,以防止泄密。”
过了不到一分钟,江中的武腾号上也挂起了信号旗,却是“白-绿-黄”三色。何参将立刻指认道:“大人快看,那是‘千总’旗色,有个姓姚的千总在船上。现在两边就搭上话了,接下来就……你看啊,他又要变了!”
紧接着两边的旗号不停变化,红黄蓝白绿,大人和将领们目不暇接。最后金士麒这边挂起“红绿绿”的令旗,江中的大船上也换上了同样的旗号,那些水兵们就开始调整风帆,逐渐列成一个“反月牙”的横阵:两条大船居中,六条大河船列在两边。
金士麒正盯着江面上的布阵,何参将跑了过来,“金都司,总督大人问你,现在是什么旗号?”
“卑职指令船队‘谨慎追击’!”
“混帐!谁让你追击了?”何参将怒道,“快下令,严阵以待!”
“可是将军,那队贼船来势汹汹、来者不善,虽然走了他还会再回来,必须将其驱离桂平水域。”
“不许轻举妄动!贼船是调虎离山之计。你们船慢,会陷入圈套。听我的,你们把船挡在码头外警戒,码头上各部才能救火救人救船。”
金士麒只能应令行事,叫旗令兵再改旗色。
但就在此时,城墙上却响起一阵急促的奔跑声。有军士狂奔而来,“报!大人……北码头……也有敌船袭来!”
众人皆惊,几十个人呼啦啦地沿着城墙急奔到角楼的另外一侧,不禁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眼睁睁地看到贼船正在北方的江面上聚集!
桂平县北城门外也是一座码头,那里临西江的黔江河段。自从战事爆发,这里就成了广西最繁忙的江运码头,汇集着来自两广各地的运粮船、商运船,还有浔州卫召集的河船。现在岸边泊着200余条大小船只,江上东来西往的也有数十条。那码头上还设置了几座大粮舱,里面堆积了两个月来运输至此的军粮。
就在总督大人的眼皮底下,河面上原本松散的民船忽然聚集起来,很快就列作一道道长蛇阵列,足有40多艘。还有方才对东码头发动火攻的那20条快船也绕了过来,他们汇集成群,向码头这边狂袭而来。
每条船上都站着**上身的汉子,船头上还扬着几面赤色的小旗子。那船上兵刃寒光凛冽,两侧船舷水花如碎玉般绽开。紧接着,空气中嘶鸣阵阵,根根箭矢破空而来。
总督大人这才意识到:刚才那场火攻只是障眼法,眼前这才是主攻啊!
转瞬间,贼船逼近了河岸!
这是蓄谋已久的一次攻击。他们顶着正午的艳阳,每条船上都有三两个弓箭手不停地射箭上来,箭矢戳在石头上“啪”地弹跳着,穿在船板上“砰砰”作响,射在人身上立刻绽开一道血光。
北码头上炸了窝,船夫、民工、劳役、商贩、渔民、差役们全都狂呼喊叫着撒腿狂奔而去,互相推搡碰撞着,零星的有人被射翻在地,岸边又有人落水。紧接着贼船上开始射火箭上来,落在船上便砰然绽开,油脂和硫磺立刻粘粘着船只熊熊燃烧。
守在码头上的几十名士兵们全都惊呆了,他们胡乱射了几箭就纷纷躲在树木和台阶后面。眼看着几十条贼船轰然抵近了河岸,他们掉头狂奔。
贼兵上岸!
他们犹如一波古铜色的潮水,嘶吼着挥舞着弯刀和竹矛狂奔而来,还有的直接跳到江水里往岸上游来。
这边桂平城墙上的士兵们也开始射箭,数十道弓弦齐声释放和箭羽撕破空气的震撼声交织在一起,如一道密网压迫在每个文官武将的胸口。紧接着更多的兵士们隆隆地奔上城墙,他们来自“桂林中卫”,正是负责护卫总督大人的那支部队。
但城墙下面的喊杀声更盛了,足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