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
“啊!…”突然从山后传来一声凄厉地尖叫。
是素素发生了意外?剑鸣赶忙召唤贼猴、张武等人一起向着声音跑去。刚走得几步,就见侯素素从一小山的缺口处神色惊恐地跑了出来,衣服上沾满了泥土,脸上也有擦破的痕迹。
看到众人,素素浑身抖栗着大哭起来。剑鸣等正要询问,素素抬起头,努力地开口说道:“那后面有死人,好多是妇女和孩子。太可怕了!”说罢,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苍白的嘴唇被颤抖的牙齿咬出几个血印。
剑鸣心头一紧,急忙带人前去查看。
山梁的后面是块低凹的洼地,地上覆盖一层浅浅的白雪。剑鸣等顺着斜坡向前走了十来步,拐过一处山角,赫然出现在面前的是一片灰麻麻叠放着的尸体。野地里满布血迹,散乱着各种残肢断臂,横七竖八的尸身上灰色军服撕裂破碎,有几个身材瘦小的竟是孩童的模样。被砍下的头颅给垒堆着放置在显眼的地方,上面歪歪斜斜地顶着红五角星的八角帽;一些尸体裸露着,依稀能够辨识出女人的模样。山坳间五六棵干秃的树枝上悬挂着尸体,全是被开膛破肚了的,内脏粘连着垂在下面,正随着山风的吹动而左右摇摆,有三四只黑色的野狗在尸堆上窜来窜去,像是正啃食着什么,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这景象就连剑鸣这等见识过战场上巨大牺牲的也感到一阵心悸的窒息,身旁已是惊呼一片,有二三个早呕吐不止,剑鸣匆忙拉着众人退了出来。
灰白色的制服、红五角星的八角帽、红色方形的衣领标记和草鞋,这全是红军的形象。剑鸣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在陕北盐池县城里遇见到的红军,那一张张年轻而稚嫩的脸庞上洋溢着和善而阳光的笑容,青春的身姿在昂扬的斗志中绽放,欢快的笑语在激情的岁月里澎湃,是那么的热烈、是那般的光明。但曾经鲜活的生命此刻俱已凝固成一具具无生的躯体,沉寂地消亡在这苍白天地间,直叫人悲戚泪流了。
山坳里的尸体有两三百具之多,应是新近被杀戮后特意抛尸堆放在一起的。素闻西北马家军凶狠残暴、杀人如麻,但亲眼目睹此番惨状不仅感到昏厥般的惊愕,更是种诡异的恐怖了。
沙场喋血,不能马革裹尸,又怎可曝尸荒野?剑鸣心生怜悯,与贼猴、赵胜等人沿着山根找到一处有些疏松的山石,用力向山凹间给推了下去。覆土为安,籍为哀恸!
北风呜咽,刮起漫天黄沙;天空阴霾,与大地共昏暗。看就要起了雨雪,剑鸣催促着众人上了车辆。
从远处山地间跑出了一群绵羊,赶羊的是个中年男子。见到车辆,男子又慌乱地赶着羊群缩进了山。一支忧伤的唱腔在曲折的山坳间回荡,却给这阴郁的天空中涂抹了悲怆与凄凉。
头一回看妹妹呀你不在,
你的妈妈给我一个长烟袋,亲亲爱。
二一回看妹妹呀你不在,
你的妈妈给我吃的扁豆捞饭酸白菜,亲亲爱。
三一回看妹妹呀你不在,
你的妈妈说你山里掏苦菜,亲亲爱。
四一回看妹妹呀你不在,
你的哥哥把我打了两锅盖,亲亲爱。
五一回看妹妹呀你不在,
你的妈妈拿起扁担翻过调过直打坏,亲亲爱。
……